第182章 调查
总兵府,终於发出了公告。
总兵秦伏虎,以“除魔联盟”办事不力,导致沧州府蒙受巨大损失为由,宣布將亲自介入,对整个事件的始末,展开一场彻彻底底的调查!
公告发出的当天下午,一支由麒麟军中最精锐的,专司刑讯督查的“铁鹰卫”组成的调查组,便在龙驤將军的亲自带领下,展开了一场雷厉风行的调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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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一张张传唤令,从总部发出,送往各大门派。
以谢松年为首的,所有参与了前期“清剿行动”的相关负责人,无论身份高低,皆被要求即刻前往总部,接受质询!
……
总兵府介入调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苍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引得所有弟子议论纷纷,人心振奋。
江澈得知此事后,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他第一时间便赶往了云海院,求见师傅徐青山。
他来到云海院时,发现往日里总是热热闹闹的演武场,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弟子的人数,明显比魔乱之前少了几个,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鬱。
江澈心中一沉,猜想云海院怕是也折损了一些弟子。
隨后,他穿过演武场,来到师傅的静室。
徐青山正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端著一本古籍,神情专注地翻看著。
“师傅。”江澈行了一礼。
徐青山放下古籍,微笑地点了点头,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
江澈沉声说道:“师傅,总兵府已经介入调查,谢松年那条老狗,这次怕是要完蛋了!弟子…曾多次与他和他儿子谢星文有过衝突,也曾亲眼目睹他勾结魔门的一些行径。若是调查组需要人证,弟子愿隨时出面作证!”
徐青山摇了摇头。
“不用你出来。你所知道的那些,为师早已告知掌门。这些时日,我也暗中搜集了不少他与魔门勾结的实质证据,昨日,已尽数递交给了总兵府的调查组。”
“有这些证据在,足以让他万劫不復!此事,已成定局,无需你再以身涉险。”
听到师傅早已运筹帷幄,江澈心中彻底安定了下来。
“弟子明白了。”
他看著师傅,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略显空旷的演武场,忍不住问道:
“师傅,我们院…这次…”
徐青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死了三个,重伤了七个。”
江澈的心,猛地一揪。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恨意,还是涌上了心头。
『谢松年!』
徐青山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逝者已矣,我辈能做的,便是让那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师傅。”江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杀意。
……
从师傅的静室出来,走在返回自己庭院的路上,江澈的心情却並没有想像中那般轻鬆。
谢松年这老狗终於要伏法了,固然是大快人心。
但他总觉得,事情…
似乎有些太过顺利了。
『以谢松年那老狐狸的城府和谨慎,他怎么会留下这么多能被人抓住的把柄?』
『他勾结魔门,图谋掌门之位,如此惊天的大事,岂会如此轻易地就败露了?』
『难道…是因为他儿子谢星文死了,让他方寸大乱,变得疯狂而不计后果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谢松年筹谋半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
如今唯一的儿子没了,精神支柱崩塌,行事变得疯狂极端,倒也符合逻辑。
『罢了,无论如何,这老狗这次是死定了!』
江澈摇了摇头,不再去深究其中的细节。
对他而言,只要谢松年这个最大的威胁能够被剷除,便是最好的结果。
剩下的,就交给掌门和总兵府吧。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
几天后。
在整个沧州府武林的焦灼等待中,由总兵府主导的调查结果,终於公布了。
公告由麒麟军张贴在城中各处,措辞严谨,条理清晰。
调查组宣称,经过“铁鹰卫”数日不眠不休的縝密侦查,確实查出並抓捕了数名潜伏於“除魔联盟”內部,以及各派之中的魔门奸细。
正是这些奸细里应外合,泄露了情报,才导致了这次的惨剧。
公告还附上了这些奸细的名单和供词,证据链完整,看起来无可辩驳。
然而,当所有人看到公告的最后一部分时,却全都傻眼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经查,苍云宗副掌门谢松年,亦是受魔门奸细蒙蔽、陷害。其本人对魔门阴谋並不知情。念其此前组建联盟、清剿魔门有功,又在上次剿灭魔门行动中痛失爱子,其心可悯。如今正道遭此重创,正需同心戮力,团结一致,不可因魔门之挑拨离间而自乱阵脚,令亲者痛,仇者快!故,谢松年无罪,官復原职,望各派捐弃前嫌,共渡难关!”
这个结果,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无罪释放?!
谢松年…竟然是清白的?!
整个沧州府武林的舆论,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那么多宗门被灭,那么多弟子惨死,最后…就抓了几个小嘍嘍顶罪?”
“谢松年是清白的?他要是清白的,母猪都能上树了!”
无数在魔乱中失去了亲人、同门的武者,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无比愤怒和不甘,他们甚至再次聚集起来,试图衝击联盟总部,討要一个“真正”的说法!
然而,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再是解释,而是麒麟军那冰冷的,闪烁著死亡寒芒的枪尖!
在总兵府那不容置喙的铁血威严之下,无论心中有多少不满,有多少怨恨。
所有人都只能被迫地,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结果。
紧接著,一些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与谢松年交好的宗门高层和世家家主,也纷纷站了出来,为他“正名”。
“唉,谢副掌门才是最痛苦的人啊!一手组建的联盟出了內鬼,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惨死在魔门手中,如今还要蒙受不白之冤,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总兵大人英明!在这种危急时刻,我们正道內部绝不能再起纷爭,否则只会让魔门妖人看了笑话!”
在这一片“情真意切”的呼声和造势中,关於谢松年的舆论,竟是在短短数日之內,奇蹟般地…反转了。
他从一个人人喊打的“內鬼嫌疑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被魔门陷害、忍辱负重、甚至还失去了爱子的…悲情英雄。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澈看著手中那份刚刚送来的《沧州风云录》,心中一时间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毫不犹豫,立刻起身,再次前往云海院,求见师傅徐青山。
静室之內,徐青山正在独自下棋,黑白的围棋子在棋盘上激烈搏杀,难分难解。
他的神情,比江澈想像中要平静得多。
“师傅!”江澈快步走入,“谢松年…他竟然被无罪释放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我没有说谎!他勾结魔门,真的是我亲眼所见!”
徐青山缓缓地落下了一枚白子,將一条挣扎的黑子大龙,彻底困死。
“我知道。”
他放下棋子,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知道你没有说谎。为师…也都知道。”
“那为什么?!”江澈不解地追问道。
徐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阴沉的天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因为,这一滩水…比我们想像中,还要浑浊得多啊。”
“澈儿,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真相是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站在最高处的人,他们希望真相…是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要再查,不要再问,更不要再对外人提起。”
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江澈。
“从今天起,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优先…保护好你自己。”
江澈看著师傅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充满了凝重与担忧的眼睛,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渐渐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弟子…明白了。”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