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故人与离別
隨著那妖异的紫光缓缓收敛,赵康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只是这一次,那眼神中原本充斥的恐惧尽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狂热与孺慕之情!
他看著面前的江澈,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抗拒与害怕,反而涌起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与归属感。
甚至,还有一种想要跪在地上,亲吻对方脚尖的衝动。
“主…主人…”
赵康声音颤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諂媚的笑容。
那种眼神,黏糊糊的,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狂热。
“呕…”
江澈看著他这副样子,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虽然控制成功了是好事,但这副尊荣,实在是太噁心人了。
“行了,別用这种噁心的眼神看著我!正常点!”江澈皱眉喝道。
赵康浑身一激灵,立刻收敛了那副痴汉般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垂首立正,如同最忠诚的老奴:
“是!主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著这听话无比的“临渊王”,江澈暗暗鬆了口气,只觉得脑仁隱隱作痛,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席捲全身。
『看来,控制练脏境的人类,就是极限了…』
他心中暗道。
相比於灵智未开的野兽,人类的神魂不仅更强,而且更加复杂,充满了各种欲望和杂念。
想要完全压制並烙印,並非易事。
『若是换做真人境…哪怕是真人境一重,恐怕我也无法强行瞳印,甚至可能会遭受严重的反噬!』
不过,好在是成功了。
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傀儡,江澈眼中的杀意,终究还是缓缓散去。
其实,以他的性格,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渣,一刀杀了最为痛快。
但是…
理智告诉他,赵康现在还不能死。
如今的临渊城,赵家一家独大。
若是赵康今晚暴毙,明日整个临渊城必然大乱!
且他的亲弟弟赵然也被自己拍死了。
赵家群龙无首,为了爭夺那个位置,手下那些骄兵悍將必將掀起新一轮的血腥內斗!
到时候,其他的势力也会捲土重来,趁火打劫。
最终受苦的,还是这满城的无辜百姓!
『为了这临渊城的安寧…』
『还是留这傢伙一条狗命吧!』
『而且,有我的控制和吩咐,这赵康也不会再去横徵暴敛了。』
江澈心念一定,隨即又对赵康吩咐道: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他命令道。
“是,主人。”赵康没有任何犹豫,彻底敞开了自己的意识。
江澈心念一动,接入神念,开始读取赵康的记忆!
瞬间,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江澈的脑海。
那是赵康从小到大,四十余年的人生经歷。
欺男霸女、强取豪夺、设计陷害、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毒杀大伯…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江澈像是在看一场倍速播放的电影,快速瀏览著这个所谓“临渊王”的一生。
『嘖…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啊。』
『杀你十次都嫌少。』
江澈强忍著心中的厌恶,快速过滤掉那些垃圾信息,搜寻著对自己有用的情报。
忽然。
他的目光,在一段最近的记忆画面上停住了!
那是一段赵然向赵康匯报工作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赵然一脸阴狠地匯报,声称已將七星帮的余孽尽数擒获,並打入了死牢!
『七星帮?!』
江澈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竟然被关在大牢里?
他瞬间切断了记忆读取,目光森寒地盯著面前的赵康:
“赵康。”
“主人?”赵康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澈情绪的剧烈波动,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七星帮的人,现在关在何处?”
赵康微微一愣,虽然不解主人为何在意这群阶下囚,但在【瞳印】的绝对支配下,他本能地脱口而出:
“回…回主人,都在府邸地下的水牢里关著呢。”
“带我去!”
江澈没有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身上,语气冰冷:
“立刻!”
“是是是!主人息怒!小的这就带您去!”
赵康嚇得浑身一哆嗦,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带路。
……
赵王府,地下水牢。
沿著蜿蜒潮湿的石阶一路向下,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一股混杂著腐烂、排泄物与霉变的恶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里的构造如同一口巨大的深井,四周是冰冷的石壁,中央是一方死寂的黑水潭。
一条仅容两人並排通行的狭窄石道贯穿水潭中央。
石道两侧,是一个个半沉在黑水中的铁笼。
笼中关押著的,正是七星帮的眾人。
冰冷刺骨的污水没过了他们的腰腹,甚至胸口。
他们在充满秽物的水中泡著,皮肤被泡得发白、浮肿,溃烂处更是在污水的侵蚀下化脓。
“噠、噠、噠。”
听见脚步声,笼中的眾人艰难地抬起头。
当借著火光,看清走在最前面那身穿锦袍的赵康时,原本死寂的水牢瞬间炸开了锅!
“赵康!你这个畜生!”
“有种你就杀了老子!把老子泡在水里算什么本事!”
眾人的怒骂声此起彼伏,伴隨著激盪水花的哗啦声。
其中,骂得最响,中气最足的,当属被关在最深处那个特製大铁笼里的魁梧汉子。
污水没过了他的胸口,但他依旧昂著头,像是一头被困在沼泽里的雄狮。
那张標誌性的国字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两鬢虽然斑白,但双目之中凌厉的凶光丝毫不减。
正是七星帮长老,李如山!
“赵康!你这狗娘养的!害死帮主!我李如山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如山扯著嗓门咆哮,双手猛地抓向栏杆,带起一片腥臭的水花溅在石道上。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一名狱卒见状,为了在“王上”面前表现,立刻厉喝一声,抄起墙上浸了盐水的皮鞭,就要朝李如山身上抽去!
“住手!”
一声急喝传来。
却不是別人,正是赵康!
狱卒一愣,手里的鞭子僵在半空,一脸茫然地看著自家主子。
李如山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冷笑一声,一口唾沫狠狠吐向赵康的方向,落在了他的靴子旁。
“呸!赵康,你少在老子面前演戏!”
“硬的不行,想来软的?我告诉你,没用!你爷爷我软硬不吃!”
“想要套老子话?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就是烂在这个水牢里,也不会给你一个字!”
赵康脸色僵硬,看著靴边的唾沫,若是以前早就杀人了。
但此刻,他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身后的那位爷,额头上冷汗直冒,根本不敢回话。
他唯唯诺诺地退到了一旁,把狭窄的石道让了出来。
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江澈,缓步走了上来。
因为地牢光线昏暗,加上江澈背著光,李如山一时没看清来人的面容。
他只当是赵康找来的什么说客,当即又要破口大骂:
“哪来的狗腿子?滚一边去!老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个年轻人並没有说话,而是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他身前!
速度竟快到他肉眼都看不清!
隨后,只见那年轻人伸出手,握住那足有手臂粗细的精铁柵栏。
“咔嚓!”
一声脆响起,那根坚不可摧,连入劲武师都难以撼动分毫的精铁柵栏。
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竟如同树枝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掰断,扭曲!
隨后,年轻人並没有嫌弃水脏。
他伸出手,探入那浑浊冰冷的污水之中,一把抓住了锁穿李如山琵琶骨,连接在水底巨石上的特製玄铁锁链。
“你…”李如山瞪大了眼睛。
这年轻人想干什么?
下一秒。
崩!!!
江澈的手臂微微一震!
那根沉在水底的玄铁锁链,竟直接在水下被震断!
李如山只觉得身体一轻,那种被束缚在水底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他彻底惊了。
他本身就是入劲大成的高手,又天生神力,但这锁链他用尽全力都挣脱不开分毫!
可在这个年轻人手里,怎么就像是扯断一根腐烂的水草一样轻鬆?!
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练脏境?
不…就算是赵康那个练脏境,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鬆!
这到底是什么人?!
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借著火把的光亮,终於看清了蹲在面前的那个年轻人的脸庞。
那是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带著几分沉稳的脸。
虽然气质大变,但那个轮廓…
这人瞅著…怎么这么眼熟?
李如山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敢確认。
就在这时,江澈不顾李如山身上那湿冷腥臭的污水,伸出手,一把有力地握住了李如山那双泡得发白的手,隨后稍一用力,竟直接“哗啦”一声,將这壮汉从水牢里提了起来,放到了乾燥的石道上。
他看著这位曾经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豪爽长辈,沉声道:
“李长老,是我啊!”
“江澈!”
轰!!!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如山的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猛地一震,那双虎目瞬间瞪圆,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嘴唇哆嗦著:
“江…江澈?!”
“你是…江小子?!”
“真的是你?!”
他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那个三年前失踪的少年…回来了?
而且,还拥有了这般恐怖的实力,徒手便能扯断玄铁锁链?
江澈点了点头,体內真气微微外放,一股柔和的暖流瞬间笼罩了李如山,驱散了他体內的寒气。
隨后,他身形连动。
“咔嚓!”
“哗啦!”
又是几声脆响,並伴隨著水花四溅的声音。
关押在隔壁水牢里的另外两名老者,也被他接连救起。
其中一人,鬚髮皆白,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