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妖异的紫光缓缓收敛,赵康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只是这一次,那眼神中原本充斥的恐惧尽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狂热与孺慕之情!

他看著面前的江澈,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抗拒与害怕,反而涌起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与归属感。

甚至,还有一种想要跪在地上,亲吻对方脚尖的衝动。

“主…主人…”

赵康声音颤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諂媚的笑容。

那种眼神,黏糊糊的,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狂热。

“呕…”

江澈看著他这副样子,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虽然控制成功了是好事,但这副尊荣,实在是太噁心人了。

“行了,別用这种噁心的眼神看著我!正常点!”江澈皱眉喝道。

赵康浑身一激灵,立刻收敛了那副痴汉般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垂首立正,如同最忠诚的老奴:

“是!主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著这听话无比的“临渊王”,江澈暗暗鬆了口气,只觉得脑仁隱隱作痛,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席捲全身。

『看来,控制练脏境的人类,就是极限了…』

他心中暗道。

相比於灵智未开的野兽,人类的神魂不仅更强,而且更加复杂,充满了各种欲望和杂念。

想要完全压制並烙印,並非易事。

『若是换做真人境…哪怕是真人境一重,恐怕我也无法强行瞳印,甚至可能会遭受严重的反噬!』

不过,好在是成功了。

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傀儡,江澈眼中的杀意,终究还是缓缓散去。

其实,以他的性格,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渣,一刀杀了最为痛快。

但是…

理智告诉他,赵康现在还不能死。

如今的临渊城,赵家一家独大。

若是赵康今晚暴毙,明日整个临渊城必然大乱!

且他的亲弟弟赵然也被自己拍死了。

赵家群龙无首,为了爭夺那个位置,手下那些骄兵悍將必將掀起新一轮的血腥內斗!

到时候,其他的势力也会捲土重来,趁火打劫。

最终受苦的,还是这满城的无辜百姓!

『为了这临渊城的安寧…』

『还是留这傢伙一条狗命吧!』

『而且,有我的控制和吩咐,这赵康也不会再去横徵暴敛了。』

江澈心念一定,隨即又对赵康吩咐道: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他命令道。

“是,主人。”赵康没有任何犹豫,彻底敞开了自己的意识。

江澈心念一动,接入神念,开始读取赵康的记忆!

瞬间,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江澈的脑海。

那是赵康从小到大,四十余年的人生经歷。

欺男霸女、强取豪夺、设计陷害、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毒杀大伯…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江澈像是在看一场倍速播放的电影,快速瀏览著这个所谓“临渊王”的一生。

『嘖…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啊。』

『杀你十次都嫌少。』

江澈强忍著心中的厌恶,快速过滤掉那些垃圾信息,搜寻著对自己有用的情报。

忽然。

他的目光,在一段最近的记忆画面上停住了!

那是一段赵然向赵康匯报工作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赵然一脸阴狠地匯报,声称已將七星帮的余孽尽数擒获,並打入了死牢!

『七星帮?!』

江澈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竟然被关在大牢里?

他瞬间切断了记忆读取,目光森寒地盯著面前的赵康:

“赵康。”

“主人?”赵康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澈情绪的剧烈波动,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七星帮的人,现在关在何处?”

赵康微微一愣,虽然不解主人为何在意这群阶下囚,但在【瞳印】的绝对支配下,他本能地脱口而出:

“回…回主人,都在府邸地下的水牢里关著呢。”

“带我去!”

江澈没有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身上,语气冰冷:

“立刻!”

“是是是!主人息怒!小的这就带您去!”

赵康嚇得浑身一哆嗦,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带路。

……

赵王府,地下水牢。

沿著蜿蜒潮湿的石阶一路向下,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一股混杂著腐烂、排泄物与霉变的恶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里的构造如同一口巨大的深井,四周是冰冷的石壁,中央是一方死寂的黑水潭。

一条仅容两人並排通行的狭窄石道贯穿水潭中央。

石道两侧,是一个个半沉在黑水中的铁笼。

笼中关押著的,正是七星帮的眾人。

冰冷刺骨的污水没过了他们的腰腹,甚至胸口。

他们在充满秽物的水中泡著,皮肤被泡得发白、浮肿,溃烂处更是在污水的侵蚀下化脓。

“噠、噠、噠。”

听见脚步声,笼中的眾人艰难地抬起头。

当借著火光,看清走在最前面那身穿锦袍的赵康时,原本死寂的水牢瞬间炸开了锅!

“赵康!你这个畜生!”

“有种你就杀了老子!把老子泡在水里算什么本事!”

眾人的怒骂声此起彼伏,伴隨著激盪水花的哗啦声。

其中,骂得最响,中气最足的,当属被关在最深处那个特製大铁笼里的魁梧汉子。

污水没过了他的胸口,但他依旧昂著头,像是一头被困在沼泽里的雄狮。

那张標誌性的国字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两鬢虽然斑白,但双目之中凌厉的凶光丝毫不减。

正是七星帮长老,李如山!

“赵康!你这狗娘养的!害死帮主!我李如山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如山扯著嗓门咆哮,双手猛地抓向栏杆,带起一片腥臭的水花溅在石道上。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一名狱卒见状,为了在“王上”面前表现,立刻厉喝一声,抄起墙上浸了盐水的皮鞭,就要朝李如山身上抽去!

“住手!”

一声急喝传来。

却不是別人,正是赵康!

狱卒一愣,手里的鞭子僵在半空,一脸茫然地看著自家主子。

李如山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冷笑一声,一口唾沫狠狠吐向赵康的方向,落在了他的靴子旁。

“呸!赵康,你少在老子面前演戏!”

“硬的不行,想来软的?我告诉你,没用!你爷爷我软硬不吃!”

“想要套老子话?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就是烂在这个水牢里,也不会给你一个字!”

赵康脸色僵硬,看著靴边的唾沫,若是以前早就杀人了。

但此刻,他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身后的那位爷,额头上冷汗直冒,根本不敢回话。

他唯唯诺诺地退到了一旁,把狭窄的石道让了出来。

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江澈,缓步走了上来。

因为地牢光线昏暗,加上江澈背著光,李如山一时没看清来人的面容。

他只当是赵康找来的什么说客,当即又要破口大骂:

“哪来的狗腿子?滚一边去!老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个年轻人並没有说话,而是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他身前!

速度竟快到他肉眼都看不清!

隨后,只见那年轻人伸出手,握住那足有手臂粗细的精铁柵栏。

“咔嚓!”

一声脆响起,那根坚不可摧,连入劲武师都难以撼动分毫的精铁柵栏。

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竟如同树枝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掰断,扭曲!

隨后,年轻人並没有嫌弃水脏。

他伸出手,探入那浑浊冰冷的污水之中,一把抓住了锁穿李如山琵琶骨,连接在水底巨石上的特製玄铁锁链。

“你…”李如山瞪大了眼睛。

这年轻人想干什么?

下一秒。

崩!!!

江澈的手臂微微一震!

那根沉在水底的玄铁锁链,竟直接在水下被震断!

李如山只觉得身体一轻,那种被束缚在水底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他彻底惊了。

他本身就是入劲大成的高手,又天生神力,但这锁链他用尽全力都挣脱不开分毫!

可在这个年轻人手里,怎么就像是扯断一根腐烂的水草一样轻鬆?!

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练脏境?

不…就算是赵康那个练脏境,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鬆!

这到底是什么人?!

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借著火把的光亮,终於看清了蹲在面前的那个年轻人的脸庞。

那是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带著几分沉稳的脸。

虽然气质大变,但那个轮廓…

这人瞅著…怎么这么眼熟?

李如山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敢確认。

就在这时,江澈不顾李如山身上那湿冷腥臭的污水,伸出手,一把有力地握住了李如山那双泡得发白的手,隨后稍一用力,竟直接“哗啦”一声,將这壮汉从水牢里提了起来,放到了乾燥的石道上。

他看著这位曾经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豪爽长辈,沉声道:

“李长老,是我啊!”

“江澈!”

轰!!!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如山的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猛地一震,那双虎目瞬间瞪圆,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嘴唇哆嗦著:

“江…江澈?!”

“你是…江小子?!”

“真的是你?!”

他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那个三年前失踪的少年…回来了?

而且,还拥有了这般恐怖的实力,徒手便能扯断玄铁锁链?

江澈点了点头,体內真气微微外放,一股柔和的暖流瞬间笼罩了李如山,驱散了他体內的寒气。

隨后,他身形连动。

“咔嚓!”

“哗啦!”

又是几声脆响,並伴隨著水花四溅的声音。

关押在隔壁水牢里的另外两名老者,也被他接连救起。

其中一人,鬚髮皆白,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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