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风大喜过望:“当真?!”

“当真!不过……”

叶天河目光灼灼地盯著徐长风,语气变得极为严肃:

“我有一个条件。”

“叶二爷请讲!只要我斩天峰能做到的,必定答应!”徐长风连忙道。

叶天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听说,贵宗最近炼製了一批冰髓锻骨丸,贵峰的那位真传候补纪凌锋,手里分到了一个名额?”

徐长风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確有此事,那是沈真传特意为他爭取的……”

徐长风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確有此事,那是沈真传特意为他爭取的……”

“我的条件很简单。”

叶天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此人与我有嫌隙,人品低劣,不配享用此等宝药。”

“我希望贵峰能收回他的名额,並將这枚丹药…转赠给灵虚峰的江澈!”

“这……”

徐长风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天河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就是赤裸裸的针对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觉得合理。

纪凌锋为了前程拋弃叶家大小姐,导致两家反目成仇的事,在宗门內也不是秘密。

而江澈救了叶家父女,更是传为佳话。

叶天河这是要给恩人出头,顺便报復仇人啊!

徐长风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一边是十斤极品赤星陨铁,足以打造出一柄镇峰的玄兵,提升整个斩天峰的战力。

另一边,只是区区一个真传候补的丹药名额。

纪凌锋虽然天赋不错,但还没到不可替代的地步。

为了一个弟子的名额,放弃玄兵材料?

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更何况,那沈言君虽然看重纪凌锋,但在这种宗门大利益面前,也得让步!

“好!”

徐长风仅仅犹豫了片刻,便果断拍板:

“叶二爷快人快语,老夫佩服!”

“这事儿,老夫应下了!”

“区区一枚丹药而已,给谁不是给?既然叶二爷看好江澈,那便依你所言!”

“成交!”

“痛快!”叶天河大笑一声。

待送走满心欢喜的徐长风后。

老僕有些肉疼地走了上来,低声道:

“二爷,那可是十斤极品矿石啊!”

“若是拿去拍卖,起码能多卖个上百万两,甚至更多!咱们这就按市价卖了,是不是太亏了?”

“亏?”

叶天河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水:

“老张啊,你不懂。”

“矿石咱们有的是,挖都挖不完。少赚点钱算什么?”

“但是……”

叶天河眼中闪烁著精光:

“能噁心那纪凌锋一把,还能为恩公爭取到那等宝药……”

“这笔买卖,值!”

“太值了!”

他喝了一口茶,心情无比舒畅。

……

听剑峰,崖畔精舍。

院中,剑气纵横。

沈言君正隨风舞剑,名为“寒霜”的佩剑在他手中化作漫天凛冽寒光。

剑锋流转间,映照出他那双狭长而淡漠的眸子。

“沈真传。”

院门外传来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沈言君动作微顿,隨即將剑归鞘,起身迎了出去。

来人正是斩天峰的实权长老,徐长风。

“原来是徐长老,稀客。”沈言君微微拱手。

他虽是第三真传,地位超然。

但面对这种资歷极深的老一辈强者,面子上的礼数还是要周全的。

二人落座后,徐长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言君啊,老夫此来,是有件事需要你点头。”

“长老请讲。”

徐长风嘆了口气,將叶家提出的条件,以及那十斤极品赤星陨铁对於斩天峰的重要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情况便是如此。叶天河咬死了这个条件,必须要用那枚冰髓锻骨丸的名额,去换这批矿石,而且,还要指定转赠给灵虚峰的江澈。”

“什么?”

沈言君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那是他特意为纪凌锋爭取的资源,如今却要拿去资敌?

而且还是给那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江澈?

“徐长老,这不合规矩吧?那丹药名额早已定下,怎可隨意更改?”沈言君沉声道。

徐长风无奈道:

“老夫也知道不妥。但言君你要明白,这十斤极品矿石,足以让我峰再添一柄玄品神兵!这是关乎峰脉底蕴的大事!”

“脉主对此事极为看重。”

徐长风搬出了雷万钧这尊大佛,语重心长道:

“纪凌锋毕竟只是个候补,虽然有些天赋,但在宗门大义面前,个人的得失…终究是要让步的。”

沈言君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闪烁。

他虽然狂傲,但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

雷万钧既然都想要这批矿石,他若是为了保纪凌锋而硬顶,那就是不识大体,不仅会得罪徐长风,更会惹怒脉主。

为了一个棋子,去得罪掌权者,不划算。

良久,沈言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既然是为了峰脉大计,又是徐长老亲自开口,言君岂有不允之理?”

“便依长老所言吧。”

“哈哈,好!言君果然深明大义!”徐长风大喜,又客套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去復命。

送走徐长风,沈言君沉吟片刻,便向门外候著的侍从吩咐道:

“来人。”

“去把纪凌锋叫来。”

“纪凌锋见过沈师兄!不知师兄召唤,有何吩咐?”

沈言君转过身,並没有让他坐下,只是半眯著眼睛,淡淡地看著他:

“纪师弟啊,那枚冰髓锻骨丸,你拿不到了。”

纪凌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错愕道:

“师…师兄?这是为何?不是说好了……”

“宗门有了新的安排。”

沈言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家手里有一批极品赤星陨铁,斩天峰势在必得。而叶家提出的交换条件,便是收回你的丹药名额。”

说到这里,沈言君顿了顿,语气玩味道:

“並且,指名道姓,要將这枚丹药,送给灵虚峰的江澈。”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轰在纪凌锋的头顶,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

那是他衝击全真境的关键资源!

不仅没了,还是因为叶家?

更讽刺的是,这东西被抢走后,竟然是要送给他最痛恨的敌人——

江澈?!

夺妻之恨,加上夺宝之仇!

『欺人太甚!!!』

纪凌锋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天灵盖,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杀人!

但是。

当他对上沈言君那双冷漠如冰的双眼时,只能生生忍住所有不快。

他可不敢在沈言君面前发作。

略微平復心情后,他沉声道:

“我……我懂了。”

沈言君半眯著眼,盯著纪凌锋看了半晌,忽然道:

“你很生气吧?”

“不敢。”

纪凌锋低下头,闷声道:“这是宗门决定,师弟……不敢有怨言。”

沈言君轻笑一声,走上前,拍了拍纪凌锋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

“生气是正常的。”

“纪师弟,你要记住。”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

“失败者,註定会失去一切,哪怕是你到手的东西,也会被人夺走。”

沈言君语气幽幽:

“只有贏了,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才能把那些害你的人……”

“踩在脚下!”

纪凌锋浑身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透著一丝疯狂。

“贏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喃喃自语。

“行了,下去吧。”

沈言君挥了挥手,不再看他,“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是……师兄。”

纪凌锋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沈言君盯著他的背影,目光幽幽。

『去咬吧……』

『就算是个废物,只要还能咬人,就还有利用的价值。』

『可別让我失望……』

从听剑峰下来后,纪凌锋一路疾行,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言君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贏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此前的种种屈辱,此刻尽数化为了心头的怒火。

叶家的背弃,叶玲瓏的羞辱,同门的嘲笑,以及那个一直像阴魂不散般缠绕在他耳边的名字——

江澈!

“江澈……江澈……江澈!”

纪凌锋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弱者,却能踩在我的头上?!”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心中的恶念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灵虚峰而去!

灵虚峰,听涛苑。

练功房內,江澈正盘膝闭目,脑海中一遍遍復盘著之前在那破败山神庙外,击杀四名巨灵武者的战斗细节。

『那一拳的爆发虽然足够强,但在衔接上还有一丝凝滯……』

『若是能將崩星的启动时间再压缩半息,效果会更完美……』

『而且幽冥鬼闪也有点浪费了……』

就在江澈沉浸在对战斗的復盘中时。

“江澈!给我滚出来!!!”

忽然,一声饱含怒意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听涛苑。

房內,江澈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皱。

『这声音……』

『纪凌锋?』

『这傢伙发什么疯?』

他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院门外,纪凌锋背负星陨剑,满脸煞气地立在那里。

周围已有不少灵虚峰的弟子被惊动,正探头探脑地围观。

江澈看著正暴怒不已的纪凌锋,淡淡道:

“纪师兄,大呼小叫,有何指教?”

“指教?”

纪凌锋冷笑一声,眼中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你夺我丹药,断我道途,竟然还有脸问我?!”

江澈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什么丹药?”

见江澈这副“无辜”的模样,纪凌锋更是怒不可遏,指著江澈的鼻子骂道:

“你还装!真当我不知道吗?!”

“若不是你指使叶家那老狗出面,用赤星陨铁要挟宗门,属於我的冰髓锻骨丸名额,怎么会落到你头上?!”

“你这卑鄙小人,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听到这话,江澈心中微微一动,隱约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世伯……当真是有心了。』

江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叶天河这是寧愿得罪斩天峰,也要为他爭取这份机缘。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想通此节,江澈抬起头,直视著纪凌锋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淡然道:

“原来是这事。”

“没错,是我拿了,那又怎么样?!”

虽然这事並非他主动要求。

但既然叶天河已经为他做到了这一步,他乾脆大大方方认下。

“你!!”

见江澈竟然如此囂张地承认了,纪凌锋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又怎样?好!好得很!”

“江澈!既然你承认了,那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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