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惊天赌约,无人看好,江澈的必死之局?
若是江澈因此折损了道途,那他叶天河岂不是恩將仇报,成了千古罪人?
“爹……”
却见叶玲瓏提著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满是担忧,一双眼睛紧紧盯著父亲:
“我听说江澈他要和纪凌锋比斗……”
叶天河看著女儿,点了点头:“是的,不仅要比斗,而且两人还加了重注!”
“这……”
叶玲瓏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爹,江澈他……会贏吗?”
看著女儿那紧张的模样,叶天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脸上挤出一抹篤定的笑容,沉声道:
“放心吧!玲瓏!”
“那江澈是何许人也?那是能孤身闯入贼窝,视大炎国高手如无物的英雄豪杰!”
“他既然敢接,那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会贏的……一定会贏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对江澈充满了无穷的信心。
只是,当叶玲瓏得到了保证,安心离开之后。
叶天河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一定要贏啊……江贤侄……”
“若是输了,老夫这张老脸,这辈子都没法再见你了……”
与此同时。
万象道宗,听剑峰。
沈言君斜倚在软榻之上,听著手下弟子的匯报,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你是说……江澈不仅接了赌约,还主动加注?”
“回师兄,千真万確!”那弟子恭声道,“如今整个宗门都传遍了,明日午时,二人將在行道峰演武台对决。”
“呵……”
沈言君忍不住轻笑出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原本以为,这江澈能隱忍到现在,是个城府极深的人物。没想到,终究还是个意气用事的少年郎啊!”
在他看来,江澈崛起速度极快,確实是个天才。
但是,天才和强者,是两个概念。
纪凌锋是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他在斩天峰一手扶植起来的打手,距离全真境也只差那临门一脚。
再加上那把灵品巔峰的星陨剑……
除了真传弟子,沈言君想不出这內门之中,还有谁能稳贏纪凌锋。
『这江澈真是昏了头。』
想到此处,他不禁摇了摇头。
『年少轻狂,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言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甘甜。
『如此也好。』
『若是让这小子成长起来,对我斩天峰也是个麻烦。』
『正好借纪凌锋的手把他废了,既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又能让那无为老道吃个哑巴亏……』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沈言君心情大好,对著手下挥了挥手:
“去,明日给我也占个位置。”
“这种好戏,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不去捧捧场呢?”
……
紫极峰。
此峰终年沐浴在紫气中,故而得名。
这也是宗门赐予第四真传方枕戈的专属灵峰。
峰顶的一座观景台上,方枕戈正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的翻涌云海。
在他身后,楚云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平日里的儒雅风度此刻荡然无存。
“方师兄!这江澈究竟是怎么想的?!”
楚云终於忍不住了,停下脚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简直是太荒唐了!那可是纪凌锋啊!手持灵品巔峰神兵,距离全真境只差临门一脚的狠角色!江澈他一个真人境十一重,凭什么敢接这种必输的赌约?”
“还要加上『退出真传候补序列』这种自绝后路的赌注……”
楚云越说越急:
“师兄,这件事咱们不能不管啊!要不…您出面去把他们拦下来吧?隨便找个理由,比如说江澈正在闭关紧要关头,或者是宗门任务调动……”
“毕竟,这一战若是输了,毁的不仅仅是他江澈一个人的前途,咱们灵虚峰的脸面,也要跟著丟尽了!到时候斩天峰那帮人指不定要怎么嘲笑我们有眼无珠,选了个狂妄自大的蠢货当候补!”
听著楚云的抱怨,方枕戈缓缓转过身。
“拦?”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道:
“拦不住了。”
“现在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甚至连外门那些杂役弟子都在討论明日的对决。”
“这时候若是我出面按下此事,外人只会觉得是我灵虚峰怕了斩天峰!是江澈未战先怯,是个只敢放狠话却不敢兑现的懦夫!”
“那样一来,不仅咱们的脸面丟得更乾净,江澈的道心也就毁了。以后他在宗门內,还怎么抬得起头?”
楚云闻言,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確实,骑虎难下。
现在的局面,打,是死。
不打,也和死没两样了。
“那怎么办?”楚云颓然道,“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上去送死,然后把咱们的脸面送给那斩天峰去踩?”
方枕戈沉默了片刻,隨后道:
“这个江澈……”
“从入门考核时的十层大圆满,到后来的闯塔三十三层,每一次,他都在我们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做出了惊人之举。”
说到这里,方枕戈眼神微微一凝:
“我看人虽然未必极准,但这江澈,绝非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之人。他平日里行事低调沉稳,甚至有些过于谨慎。”
“这样一个人,突然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或许,他真的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是藏著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吧。”
楚云苦笑一声:“底牌?面对星陨剑和半步全真的修为,什么底牌能抹平这么大的差距?”
“谁知道呢。”
方枕戈轻嘆一声,收回了目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只要到时候他不输得太惨,能逼出纪凌锋的一些手段,展现出几分骨气……”
“那我们灵虚峰的脸面,也就不算丟得太惨。”
“至於那枚丹药和候补的位子……”方枕戈摇了摇头,“若是他真输了,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楚云听罢,也是无可奈何。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阳,心中充满忧虑: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希望明日,这小子別输得太难看吧。”
……
一时之间,这场惊天豪赌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从杂役弟子的柴房,到內门精英的庭院。
几乎所有人,都在热议著明日午时的那场对决。
当然,舆论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的。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江澈。
虽然江澈这几年来异军突起,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天赋。
而且据说他还在前段时间孤身击退了大炎国的巨灵武者,救下了叶家千金。
但是,这些终究只是传闻而已。
毕竟没有人亲眼见证过那场战斗。
谁知道他击退的巨灵武者,究竟是什么成色?
是大炎国那种只能用来充当炮灰,仅仅拥有真人境中阶实力的普通巨灵刺客?
还是那种足以硬撼半步全真,甚至逼近全真境的高阶巨灵战將?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是天差地別的。
若是前者,很多內门资深弟子自问也能做到。
若是后者,那未免有些太过於天方夜谭了。
至於那所谓的“拯救矿脉”、“重铸地脉”的功绩。
在崇尚武道杀伐的弟子们眼中,更多的是一种辅助手段的体现。
或许是他恰好懂些冷僻的地脉阵法?
又或者是运气好碰上了?
总之,这些手段虽然神奇,却並不能直接等同於擂台上的搏杀能力。
反观纪凌锋。
他的强大,那是摆在明面上的,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镇妖塔第四十层,那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战绩!
而且,他还是以宗门有史以来最快速度通关的!
更別提他手中还有一柄灵品巔峰的星陨剑。
这对於一名剑修来说,战力增幅何止三成?
再加上他那半步全真的深厚修为,整整高出江澈两个境界的压制力……
神兵、境界、战绩、底蕴。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分析,这就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江澈,没道理贏。
更没资格贏!
……
听涛苑。
练功房內,禁制全开,將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江澈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灰色雾气。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那如汞浆般沉重且凝练的万象真元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轰响。
外界如今已经为了明日的对决吵翻了天,有人唱衰,有人观望,更有甚至开了盘口豪赌。
但这一切,处於漩涡中心的江澈却完全不知。
不过,即便他知道了,也全然不会在意。
在他眼中,所谓的对决,以及那纪凌锋,不过是他漫长修行路上的一颗小小石子,甚至连绊脚石都算不上。
『真人境十一重巔峰……』
江澈內视己身,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
『虽然我的境界还不够高,但那所谓的半步全真,在我眼中已无秘密可言。』
『全真境以下,已无一人能给我带来威胁。』
『接下来,就是全真境了。』
『此战之后,无论外界如何喧囂,我都必须闭关,全力衝刺境界!』
江澈在心中默默规划著名未来的道路。
『先一口气修至真人境十三重巔峰,打磨至进无可进。』
『届时,那枚从纪凌锋手中夺来的冰髓锻骨丸也该到手了。』
『以此神药洗髓伐筋,再配合我的一身底蕴……』
『便是衝击那传说中的全真之境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江澈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期待。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院落的寧静。
江澈心中一动,缓缓收功,起身撤去禁制,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略显壮硕的身影。
正是包达。
“江哥!”
“包兄?这么晚了,有事?”江澈侧身让他进来。
包达摆了摆手,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笑著道:
“江哥,我就不进去了。”
“明日便是决战之时,我知道你肯定在调整状態。”
“虽然外面那些人都瞎了眼,在那胡说八道,但我包达信你!我相信江哥你肯定能贏那个姓纪的王八蛋!”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一把塞进了江澈的手里。
“这是?”江澈一愣。
“这是我白天打听来的消息。”
包达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里面记的全是纪凌锋的底细!包括他那把星陨剑的特性,他惯用的剑招路数,还有他以前几次战斗中暴露出来的破绽和习惯……”
“虽然我知道江哥你厉害,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我想著,这些东西,你应该能用得上!”
看著手里的册子,再看看包达那张充满真诚与关切的大脸,江澈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宗门里,在他不被外界看好的情况下,还能有人如此费心费力地为他奔走。
这份情义,確实难得。
“多谢了。”
江澈没有拒绝,郑重地收下了册子,“包兄有心了。”
“嗨,咱们谁跟谁啊!”
见江澈收下,包达咧嘴一笑。
“行了江哥,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日,我在台下给你摇旗吶喊!等著看你把那姓纪的打趴下!”
说完,他也不多做停留,挥了挥手,转身匆匆离去。
送走包达后,江澈回到屋內,在一盏油灯下,翻开了那本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信息,字跡潦草,显然是仓促间记录下来的。
【星陨剑:灵品巔峰,自带重力磁场,剑锋不可硬接……】
【斩天剑诀:起手式多攻左路,防守时右肋有半息空档……】
江澈一页页翻过。
若是换做一年前,这些情报对他来说或许有用。
但现在……
江澈摇了摇头,合上册子,隨手將其放在了桌案之上。
对於如今的他来说,纪凌锋的剑招也好,破绽也罢,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哨。
这一战,从一开始,结局便已註定。
江澈吹灭了灯火。
房间內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