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朕替你说。”

林休摆摆手,声音像是刚睡醒的猫,懒洋洋地没有一丝力气。

“孩子太小,上了堤坝也是送死。礼部只会教识字算学,找不来修坝造船的先生。户部那胖子——”

他朝钱多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肯定抱著算盘装死,一文钱都不想再掏。”

崔正张著嘴,后半截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额头上原本细密的冷汗,此刻全变成了呆滯。

大殿內安静得针落可闻。

几个大圣朝顶尖的人臣,全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等雷霆之怒,是等陛下那张嘴,还能吐出什么让他们骨头缝发凉的东西。

然而。

“就这?”

榻上传来一个极其隨意、甚至带著几分无聊的声音。

崔正猛地抬起头。

林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慢坐起身。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像是在看一群连算术题都不会做的小孩。

“既然礼部教不了,户部不想掏钱。”

林休隨手抓起一颗葡萄拋进嘴里。

“那就让要人的地方,自己掏钱,自己教啊。”

崔正愣愣地看著榻上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抱著那摞厚册子、在內阁值房里抠破脑袋的半个时辰,像个笑话。

“这……这怎么教?”

林休翻了个白眼。

前世烂大街的职业技术学校和定向委培,这帮古人脑子就是转不过弯。

“中间建个『工学』不就结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汁水,语气漫不经心,却像一道炸雷劈在殿內。

“营造局缺人?让他们自己派老匠目去工学当先生。”

“水利局缺班头?让他们自己出银子,把义学的好苗子挑走,包吃包住。”

“谁教出来的,最后归谁。”

林休身子微微前倾,嘴角的慵懒收了几分。

“这就叫,定向委培。”

“定向……委培?”

崔正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

起初,他眼底全是迷茫。

但仅仅过了三息。

“轰!”

崔正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团火光。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两眼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眼前的地砖。

让要人的衙门出钱出力!

让未来的东家直接培养伙计!

这样一来,礼部不用愁先生,户部不用愁银子。

而各局自己教出来的人,一出师就能直接上工,连適应的工夫都省了!

“砰!”

孙立本手里的象牙笏板,直挺挺地砸在了金砖上。

这位礼部尚书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

“神跡……这是拔地起高楼的神跡啊!”

他抬头看向那个依然坐在榻上打哈欠的年轻皇帝,只觉得那懒散的身影瞬间变得高山仰止。

几个尚书天天在內阁吵得面红耳赤,抠破脑袋都解不开的死结。

在陛下面前,竟然只是一句连脑子都不用动、隨口吐出的閒话!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治国手腕?

这是何等超维的政治格局!

钱多多那双小眼睛已经亮得能晃瞎人。

他肥厚的手掌在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连指甲掐进肉里都没发觉。

不花朝廷一两银子,就把这百万漕工般的难题给化解了!

陛下,真乃千古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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