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

“——城防炮!这群疯子……他们把城防炮对准了城内!”

Guard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城防炮。

伦蒂尼姆维持了上百年的永不陷落传说似乎就有这些东西的影子。

但是,现在这玩意对准了城内——

赫德雷的这一剑纯粹出于本能。

他听到手雷拉环的金属声,然后斩出了那一剑。

爆炸之后,出现的是自己最熟悉的身影之一。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成了一条猎犬,赫德雷!”

W的战斗一如既往的狠辣粗暴。

炸弹开路,如果不死,再上去补两刀。

当然,大前提是至少对方跟自己在一个水平线上。

而这个男人的剑术并不简单。

他没打算用语言回答W。

“我以为特雷西斯会直接把你处死……你付出了多少人头才能站在这儿指挥这群废物?”

“你以为,我什么时候付出了这只眼睛?”赫德雷横剑一挡。

“嗯,伊内丝死了,是是是,好好好,对对对,行行行。”

“令人意外的反应。”

“你知道吗,我现在非同一般的想笑。”

“你笑的很少吗。”

“这回是真心的——你可要倒大霉了!”W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

飞行器从两人头顶掠过。

之后,赫德雷面前只剩一道金色闪光。

他的剑被人压了下去,是一把颇有些分量的剑枪。

“卡西米尔耀骑士,玛嘉烈·临光……”

“我第一次认为这个封号传播太广不是好事,雇佣兵。”

临光话音未落,一把光之枪从天而降,逼得赫德雷向侧面一滚。

几个士兵想上来帮忙,结果一半被W炸飞,另一半被Mon3tr三两下放倒在地。

凯尔希从飞行器上滑降下来,落到了城墙之上。

“好久不见……凯尔希勋爵。”

赫德雷已经站了起来。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做的一切并非徒劳无功。”凯尔希不再看他,开始和其他人一起对抗涌来的萨卡兹战士。

“——看来是被看出来了。”赫德雷苦笑。

另一边的城墙上,几十座冰雕还保持着战斗和开炮姿势。

清理并不复杂,甚至说只靠霜星一个人就解决了百分之八十。

博士扫了一眼城内,那惨象让他做了几次深呼吸。

抵御外敌的城防炮向着居民区开火,火灾,弹坑和倒塌的建筑物,不能说满眼都是,也只能说所见不少。

“该死……我们来晚了。我要把特雷西斯的脑袋拧下来放在办公室种盆栽!”博士狠狠一跺脚,“呼叫本舰!三点钟方向城防炮已静默,最大行进速度,最快速度与伦蒂尼姆对接!”

“博士……我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巨大的愤怒和痛苦就在我们正上方的阴云中,摄政王……”

一滴汗流过阿米娅额角。

“先让我布置完。”博士道,“我和阿米娅下去,叶莲娜,凯尔希,带人继续清理城墙并且净空接驳口,本舰第一种战斗配置!那群公爵还没到吗!”

“博士,情况不太好!食腐者和血魔的造物大君倾巢而出,他们被拖住了!”

可露希尔通讯中的声音有点嘈杂。

“出工不出力?还是……等等,可露希尔,罗德岛的交战情况怎么样?”

“很奇怪……除了城防炮,一路上也没有什么障碍,食腐者的造物从船两边跑过去,就像完全没有对我们产生兴趣……”

“明白了,他也在摇摆,在食腐者之王看来这是萨卡兹的内部争斗,他也想看看到底谁才是魔王。”博士右拳在左手一砸,“阿米娅,快走,现在只能靠我们了!”

阿米娅点点头,两人一起进了城墙电梯。

维娜已经不再有迷茫。

诸王之息寒芒飞舞,将冲来的萨卡兹百夫长手臂劈断,顺带劈开了他的胸骨。

从流落街头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终究会面对这一天。

只是 ,她从未想过会面对的如此踏实。

在街头,在下水道,在罗德岛,她见过了太多人。

她明白了,有些人不该过上如此悲惨的生活。

如果手中有力量,更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向前冲锋的路上,高文的话语还在耳边隐约响起。

“此乃为生存而战。”

“此乃荣誉之战。”

“此并非为私欲之战。”

“此非与人道背驰之战。”

“此乃与强于己身之人为战。”

“此乃对邪恶之战。”

“此乃为追求真实之战。”

而最后,一人一狮同时开口。

“此乃,拯救世界之战。”

“逼近他们的主力部队!让他们不敢随便开炮!”

九的指挥将维娜又拉回了现实。

她看了一眼身后,咬紧了牙关。

有灰头土脸的人,有残缺不全的人,有痛苦呻吟的人,还有生死未知的人。

她知道,博士正在安排控制城防炮。

自己该做的,只能是最快速度拿下对方指挥核心,减少伤亡。

金色的闪光向王宫直冲出去。

“接驳完成,各行动组和预备组,依托地形进行防守,尽量救助伤员回本舰应急处理,我和阿米娅已经进入城内!”

博士庆幸自己从谢拉格之后就一直没丢下体能训练。

如果像以前一样,这样的奔跑早就上气不接下气。

阿米娅左手按着太阳穴。

“博士……越往城中心跑,那种感觉就越严重。”

“是伦蒂尼姆人的愤怒吗?”

“不……我感到这比市民的愤怒更加古老和深邃,那区别……就像是……大风和天灾风暴。”

“我们加快脚步,拿下特雷西斯,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我也感觉到了,头顶上的风暴阴云好像有问题。呼叫城墙小队……凯尔希,塔露拉和W下来了?好,目标在王宫广场,我们去那儿会合!”

事实是,离王宫越近,战线推进就越慢。

萨卡兹的精锐卫队都集中在广场,操纵着数十门城防自行炮和蒸汽战车。

在那些东西前面,还有不计其数的术师。

血肉之躯自然不是这些东西的对手。

整合运动往上冲了三次,无一例外刚一露头就被炮火压制了回去。

费斯特就在人群中,他终于知道了萨卡兹订做的是什么东西。

“奶奶……如果知道了这些玩意的用途,您还会接这东西吗?算了……如果我在那个立场,说不也很困难吧。”

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战场。

缺少攻坚力量,人被抬下来的时候,血肉模糊都是运气好。

在那些自行火炮后面,金发的萨卡兹像是指挥官——

费斯特刚认识到这个,那个高大的男人就向旁边闪开了。

他背后出现一个黑衣人,两把匕首招招对准了咽喉。

——我们还有刺客?

费斯特完全搞不懂情况。

他看到偏殿屋檐上又出现一个灰袍少年。

只是手中凭空写了几行字,最后排的几个术师就痛苦倒下——

“缺乏重火力和重装力量,现在该怎么冲上去!”

Guard手撑着墙,他看到了博士和阿米娅从后面赶上来。

“首先,需要够强的正面火力,其次,需要足够坚固的推进前锋,但最重要的是什么?给我回头看看!”

博士按着Guard的脑袋向后转去。

Guard已经不忍再看。

平民终究只是平民。

可以凭着血勇跟公主往上冲,一旦直面炮火,又会忍不住的害怕。

很多人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拥挤,踩踏,Guard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许多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伤亡也是在您的计算范围之内吗……博士?!”

“他们需要的是……激励和路标。给他们斗志的东西还不够!”

“但是——”

“事情的转机就在现在!恩特罗菲!你搞定了没有!”

博士仰头高喊。

“——在你左边。”

突然吹起的风让Guard脸被割的有点疼。

然后他就愣住了。

远处的曼弗雷德还在跟阿斯卡纶缠斗,突然就如雕像一般静止在了原地。

接着,他身上几个地方同时喷出鲜血。

白发的剑鬼已经出现在了火炮操作员身后,手起刀落,无情收割。

“你慢死了。”博士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这群家伙跟他们身上的盔甲一样又臭又硬。”恩特罗菲的声音在通讯中显得非常不耐烦。

“什——”

Guard没必要再问了。

前线的空间如玻璃般粉碎。

数十名手持巨盾的黑甲大汉在阵前凭空出现。

他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爱国者手下的盾卫,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永不倒下的坚城。

只是——

“只有他一个人能把盾卫们从乌萨斯的雪原运到战场中央。”博士道,“好久不见,诸位老兄……不好意思一上来就让你们直接出阵。”

“本来还将信将疑……但看来那个家伙没骗我们。”队长闷在盔甲里说道,“只是……你们和塔露拉怎么到了一条阵线?”

“事后解释行吗?剩下的恩特罗菲应该都告诉你们了……特雷西斯在拿伦蒂尼姆的普通人当靶子,你看见了吧?”

“我信不过萨卡兹的摄政王。但是如果你之后给不出合理解释,别怪我们无情。”

“好说,还请你们从两翼推过去,中间的部分留给我们。”

“好。”

情势立刻逆转。

当自行火炮不再发挥作用的时候,萨卡兹们才意识到,当年乌萨斯最前线抵挡炮火的战士究竟是什么样的精锐。

跟在盾卫后面,整合运动的伤亡立刻大减。

曼弗雷德单腿跪下喘着粗气,被阿斯卡纶的匕首架住脖子。

“好一个白发剑鬼……真是名不虚传。”

“水平不错,我以为这一下能直接把你大卸八块。”恩特罗菲冷笑着腰斩了一名萨卡兹精锐。

“你应该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话。”阿斯卡纶道。

“你和我的一切都是摄政王传授的……咳……为什么?!”曼弗雷德吐了口血。

“他已经不是我的老师了。”

“可特蕾西娅殿下已经失败了!”

“殿下的火种没有熄灭,它已经烧起来了。”

“妄言!如果殿下的理想真的开枝散叶,萨卡兹就不会像现在苟且偷生!”

“战场上,言语是无用的。”恩特罗菲道,“但是我可以给你一点忠告……没人能在地上建立天国,哪怕单纯是个乐园,也不能一蹴而就……哇哦。”

曼弗雷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恩特罗菲拖到了一边。

“杀了我吧……我只会后悔没多杀几个天真的叛徒。”

“我不杀你,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

曼弗雷德转过头,看到了某些他实在想不到的东西。

“现在就是最后一步,在人民的心中点亮一座灯塔。维娜,这只能你来做。”

博士猛喝了几口水,一路跑的口干舌燥。

“我?现在怎么才能做更多?”

维娜从高文背上下来,擦了把汗。

这时候,凯尔希,塔露拉,W都赶了过来。

“塔露拉,我有个想法,你看那边的王宫大门。”博士向着混乱的战场一指。

“然后呢?你想怎么样?”W撇了撇嘴。

“没你事。塔露拉的火,我的空间吞噬,把它们集中到诸王之息上,然后维娜照准了那些火炮来上一剑——我如果没计算错,能量出力应该能把大门一起轰掉。”

“那就来试试。”塔露拉道,“维娜,你接受吗?”

“没什么可怕的。”维娜举起了剑。

烈火和黑红的闪电同时出现。

之后,扭曲,结合,再缠绕到剑上。

维娜举剑的姿势有点摇晃。

“小心点,你碰上可就尸骨无存了。”博士道。

“我没事。只是……我现在才知道它应该有什么样的重量。”

“好。挥剑吧,亚历山德莉娜·维多利亚。彻底点燃维多利亚的怒火。”凯尔希上前一步。

维娜深深吸气。

“向大地昭示,维多利亚仍在人间!”高文的声音有些浑浊。

阿斯兰的手臂已经紧绷。

“EX——”

阿米娅忍着头疼点了点头。

“——Calibur!!!!”

光芒与烈焰激射而出。

不仅将正面的战车与火炮化为灰烬,撞上王宫大门,更是能量四散。

从未从外部被攻破的王宫大门,正在化为熔铁。

最终,大门只剩下两边铰链的残骸。

盾卫愣住了。

他们明白了为什么博士让他们负责两翼。

曼弗雷德也愣住了。

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恩特罗菲会救他。

但是恩特罗菲没想跟他浪费时间,剑鬼掏出了一个罐子。

“血魔大君已经授首!不怕死的都给我上来!”

萨卡兹以悍不畏死为传统。

但这一下,却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不知所措。

“好啊,就这么一鼓作气冲进去——阿米娅?!”

博士感到不对。

阿米娅靠在墙上,似乎头痛还在加剧。

“博士……不对劲……痛苦和怨恨……我好像……”

“有些东西让阿米娅吸收的情绪越来越多,甚至压过了这里轰破王宫大门的激动。不要放松警惕,博士——”

凯尔希的话没说完,博士先把她撞开了。

“Danger,Devil,Destruction,Death!”

左手高举,黑红的光幕在头顶展开。

闪电从云层中劈下,被光幕彻底吸收。

博士也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该死……我明白了!我们头顶上的是天灾云!特雷西斯想用人造天灾砸烂伦蒂尼姆,这才是他的威慑力量!”

博士猛拍着身上的土。

“那——”

维娜还没说话就被博士拦住了。

“维娜,伦蒂尼姆最高的建筑是什么?”

“碎片大厦,几年前刚刚建成的。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特雷西斯的后手不在王宫!我们去把天灾停下,你们继续前进,把王宫抢回来!”

博士四周看了一圈。

凯尔希,塔露拉,W都点了点头。

远处的Logos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维娜也点了点头。

漆黑的暴风正在撕裂王宫内的守军。

恩特罗菲势不可挡,将萨卡兹的精锐打得七零八落。

维娜不甘落后,也一起冲了上去。

王座厅的大门被几剑斩开。

而王座上只有一个人。

特雷西斯站起来,走下了台阶。

“瞧瞧谁来了,沉寂多年的王座厅有访客了?”

“你才是访客吧,萨卡兹混蛋!”

因陀罗对着对面竖了竖中指。

“我不在意这些赘余之物。”特雷西斯道,“在王座之前斩杀维多利亚的未来女王,还有什么更好的给维多利亚的见面礼吗?”

维娜握紧了剑。

但她正打算上前接受挑战之时,肩膀却被按住了。

是恩特罗菲。

“我来陪你玩玩。”

“无名的剑鬼……你何德何能代表维多利亚?”特雷西斯微笑道。

“那击坠神明,是否比斩落女王更能证明萨卡兹摄政王的勇武?”

恩特罗菲没有拔剑。

他只是向前一步一步走着,直到他和特雷西斯的距离不到三米。

特雷西斯拔出了剑。

“你似乎的确不一般——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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