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雪(一)

他俯下身，攥着我的头发拖动，眼前是那个罐头，洒落一地，沾满灰尘和液体。

“吃，快吃，没听老哥说吗，你死在这就麻烦了，赶紧舔干净。”

我被按着头，一只眼睛进了灰眯着，我张开嘴，伸出舌头，用手把四散的豆子聚拢，一点一点塞进嘴里。

好苦，又混着沙子，没法嚼，顶着反胃的冲动硬是咽下，腐烂腥臭的味道久久无法散去。

他看我把豆子吃完，甚至连地都快舔干净，才点点头满意离开，脚步声、责骂声逐渐远去。

重归黑暗与宁静，我什么也不想，仍是趴在地上。

“咚——咚”

响声在房中回荡，随后是一个清澈的女声。

“有……有人在吗？”

声音流入脑海，朦胧中，眼前浮现的是一个女生的面庞，粉紫色的长发四散，其中两束搭在微微隆起的胸膛上，一只手提起白色连衣裙免得被小溪沾湿，另一只手想要挡起嘴巴，却完全藏不住眼中的笑意，眉尾下垂，温柔地看向我。

“阿雪！是阿雪吗？”

我猛翻过身，把耳朵贴到墙上。

“果然，真的是你，辛……”阿雪的声音很小，却十分清晰，“这里，到这里来”

循着过去，我挪动身体，在墙脚找到了一个狭小的洞眼，看不到对面的情况，只有微风吹来。

“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天，我……他们……”

明明有很多事想说的，可全都堵在喉咙，发出来的只有哽咽。

“辛，现在不要想那些事情了。”

她轻拍墙壁，好像拍在我的背上。真是的，明明还想要保护阿雪的，结果却自顾自哭起来，像什么样子。

那个夜晚，我们相互看不见对方的样子，却说了很多。我没有提起这些天的遭遇，没有说起叶紫的背叛，讲的都是学生时代和前阵子的趣事，从没这样放松过了，就像从前一样。

“无论如何，一定要撑住哦，辛”

我仿佛看见她攥起娇小的拳头举在胸前。

“嗯，你也是”

一定要保护好她，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