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红薯啊
幻术成功了!
但只是一瞬间,宋澈又能活动身体,夏璃的幻术不够熟练,这让身为魔女的夏璃略有伤心,她学魔法从来没有这么弱过。
儘管这个魔法比较特殊。
宋澈蹲下去捡红薯。
吃的掉地上三秒就不能吃了。
这会已经有三秒了。
夏璃这个坏女人!
这红薯看著那么香,她怎么忍心让它掉地上的。
宋澈虽然惊讶,但一下就明白是夏璃从中作梗,夏璃身为魔法圣体,真让她研究出魔法,宋澈也能接受——但接受不了这个香喷喷的红薯掉在地上。
“你魔法恢復了?”宋澈把红薯翻看了一遍,吃还是能吃,但没必要吃了,外皮剥剥,给布鲁斯算了。
“没有,是桃香教我的幻术。”
“————你刚才对我使用了幻术?”
“嗯,控制了你一下,但还不够熟练。”夏璃感受著身体,发现身体后遗症和桃香说的不一样。
这个魔法並非一个月只能用一次,身体也没有被锁住,她感觉可以再用好几次。
但不够熟练,夏璃敲了几下树枝,意念动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施展。
宋澈把红薯给了堂屋的布鲁斯,自己去厨房又拿了一个。过去找夏璃时,忽然觉得后脑勺凉了一下。
那种凉很轻,像有人用冰稜子在他头皮上点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扭头看,但脖子不听使唤。
手里的红薯又掉了。
这次他低头看著那个红薯滚下台阶,心里阴云密布。
完了,今天第二个了,他妈一会儿出来看见俩红薯在地上躺著,肯定得念叨。
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姐姐?”
桃香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混著柴火噼啪的响声。
“姐姐,红薯好了,你一”
桃香的声音停了。
宋澈用余光看见桃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捧著一个黑乎乎的红薯,嘴巴张著,看著这边。
“哥哥?”桃香小声说,“你站这儿干嘛?”
宋澈想说,你以为我想站这儿,但他说不出来。
“姐姐?”桃香看向夏璃。
“桃香,你先进去。”
桃香看看夏璃,又看看宋澈。她看见宋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空著,脚边滚著红薯。
她眨了眨眼睛。
“姐姐,哥哥他”
“进去。”
桃香缩了缩脖子,捧著红薯转身跑回厨房。跑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宋澈在心里骂了一句。
夏璃走到他面前。
她抬头看他,那双眼睛下多了薄薄的雾,虚幻的雾气繚绕出来。
“宋澈。”她说。
宋澈瞪著她。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宋澈眨了一下眼睛。
夏璃点点头。
“能听见就好。”
“我刚才想事情。”她说,“想著想著,就这样了。”
宋澈继续瞪著她。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但我收不回来。”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所以先这样。”
什么叫先这样?
你先让我动了再说。
但他说不出来。
夏璃看著他,忽然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像鸟歪头看虫子。宋澈见过她这个动作,她学东西的时候就这样,歪著头,盯著,像在研究什么。
但这次研究的是他。
“你能眨眼。”夏璃说,“能呼吸。但不能动。”
她想了想。
“像被定住了。”
宋澈翻了个白眼。
但他发现自己翻不了白眼。他连眼珠子都转不动,只能直直地看著前面,看著夏璃的脸。
夏璃凑近了一点。
她凑得很近,近到宋澈能看清她睫毛,一根一根的翘著,在傍晚的夜里甚是好看。
“你的眼睛在动。”她说,“是瞳孔。”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澈的眼珠没动,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夏璃看见了。
“你能看见。”她说,“能听见。能想事情。就是不能动。”
她收回手指,低头想了想。
“像被关在自己的身体里。”
宋澈张不了嘴,只能心里骂。
你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
夏璃抬起头看他。
“我想试试一个东西。”她说,“你介意吗?”
宋澈瞪著她。
我介意,我非常介意,你先让我动了再说。
但夏璃显然没收到这个信號。
“你不说话。”她说,“那就是同意。”
宋澈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你踏马跟谁学的不讲理!
夏璃抬起手,手心朝上,在他面前展开。
那只手很白,手指细长,指尖却有点红,还有点掉皮,像是肿了。
这不是重点。
他看见夏璃手心里慢慢亮起来。
那光很淡,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宋澈想起来那天的话剧,也是这种光,夏璃的魔力——真的没有消失?
那光从手心往外漫,漫过手指,漫过手腕,漫进袖口,这种奇幻的情景,再次在眼前出现。
宋澈愣了一下。
这不是幻术,这是魔力。
她不是说被压著吗?
夏璃盯著自己的手心,眉头皱著。那光在她手心里晃,她在极力控制,但很艰难,有一个更厉害的存在压制了她。
“压著。”她说,“但没全压,我还能对抗。”
她抬起头看他。
“能用一点点。”
宋澈不知道说什么,你这一点点是用在我身上?
夏璃把手心贴在他额头上。
是凉的,属於手掌的冰凉,她的掌心贴著他的额头,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
宋澈感觉后脑勺那股凉意又来了。
他眼前开始发花。
画面从中心渐渐变化,变成其他的存在。
院子的泥土融化,重新凝聚成大理石,墙上的红砖被拆开,浮在半空,天边那点夕阳变成——禁忌国度降临般的黑色。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房间。
房间墙壁是书架构成,里面放满了魔法书,周围是一些防御魔法阵。窗户类型和家里不同,长长的,外面是悬浮的石块和魔法扫帚。
————很熟悉的场景。
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子,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最中间是一个大的魔药锅,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桌子旁边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拿著一个研钵,在磨药粉。
他穿著魔法袍子,小臂很瘦,但磨药的时候很稳,一圈一圈的磨。
宋澈盯著那个人。
那个人抬起头。
是他自己的脸。
但不是现在的他,更年轻一点。那双眼睛看著他,像看著一个陌生人。
宋澈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那个人又低下头,继续磨药。
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个人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银色的头髮,青色的眼睛,一身礼服。是夏璃,但不是现在的夏璃。是更冷的夏璃,眉眼间带著属於魔女的傲慢。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个人。
“过来。”
那个人放下研钵,走过去。
她没说第二句话,转身就走。那个人跟在后面,低著头,一句话不说。
门关上了。
宋澈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忽然明白这是哪儿了。
希特,城堡,一百年前。
他是那个磨药的人。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夏璃说的那句话。
他以前不爱说话,叫了就过来,不叫就站著。
原来是这样。
房间开始变淡,像水彩画被水洇湿,慢慢化开,最后消失。
然后他又看见別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