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尘埃落幕
老杰克的话语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著,弗兰德格外认真,似乎已经陷入了往日的回忆。
“当我发现这只倒霉蛋时,它正拔腿想要逃跑,幸好被几个胆大的农奴团团围住,一斧子敲在了脑门上!”
老杰克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那傢伙可肥了,少说也有百来斤。我们把它宰了,鹿肉分给干活的工人加餐,这两条后腿留给老爷您尝尝鲜。”
李昂接过那两条鹿腿,掂了掂分量,確实不轻。鹿肉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一般只有贵族打猎才能吃到。
“干得不错。”他说,“回去让玛丽苏燉了,今晚加餐。”
罗杰盯著那两条鹿腿,眼睛都亮了:“老爷,鹿肉啊!我从小到大就吃过一次,还是我爹从山上捡回来一只被狼咬死的————”
“行了行了。”李昂笑著打断他,“回去再说。”
次日,见到德格伦上空升起的炊烟,李昂难以抑制內心的激动,他用皮靴后端的马刺轻戳马腹,战马感受到疼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朝不远处的村落衝去。
时间过去一个半月,德格伦村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离开时,李昂清晰的记得村口右边柵栏外有一坨黄黑色的粪便,现在发现竟然还在这里。
只是体积小了许多,顏色转为深色,散发著阵阵难闻的气味,周围能看到飞舞的绿头苍蝇和勤劳的蜣螂。
蜣螂俗名叫做屎壳郎,属於粪食性昆虫,是自然界中最著名的粪便处理者。
听见熟悉的马蹄声,小黑狗爱德华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紧接著是红隼卡尔。
李昂抵挡不住这两个小傢伙的热情,无奈把鹿腿上的肉割下来了一点,这才得以脱身。
爱德华和卡尔从未尝过鹿肉,两个小傢伙围著那小块肉爭夺不休。爱德华仗著体型大,一口就把肉叼走,卡尔气得扑腾著翅膀追上去,啄它的尾巴。爱德华吃痛,鬆开口,卡尔趁机抢走肉块,飞到院墙上得意地叫唤。
.....
李昂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活宝。”他摇摇头,提著剩下的鹿腿往屋里走。
其余士兵则自动解散,各回各家。
从他们急切的脚步中不难看出,这群小伙子绝对已经想家想的没办法。
德格伦的领民见自家领主归来,都自发的来到路上迎接,顺便胆战心惊的祈祷自己的家人一定要平安归来。
李昂微笑著朝自己的子民示意,將战马交给马夫,自己提著鹿腿走进领主大屋前的小院。
推开门,他发现玛丽苏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热气腾腾。她听见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老爷回来了!”
李昂点点头,把鹿腿递给她:“晚上燉了。”
玛丽苏接过鹿腿,眼睛一亮:“好嘞!我这就收拾。”
李昂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
屋里还是老样子,熟悉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休息了片刻,他来到老杰克存在银市的地方,果然在隱秘的角落发现了立式的木柜。
打开柜子,里面端端正正的坐著一个散发著寒光的铁箱。
因为德格伦没有锁匠,卢克也不知道该如何打造锁和钥匙,所以铁箱的防盗方式就是这么原始。
“看来必须去拉塞乌杜尔赫利一趟了,一万枚银雷亚尔放在这儿,没个锁我还真不放心!”
李昂小心的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人在附近偷窥,才关上柜门,离开房间。
箱子里的数额过於庞大,哪怕他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走出门外,此时太阳高悬在西南方向,肉眼看上去比一天內任何时间段都要小,但散发出来的阳光却是一天之中最为灼人的。
李昂听到附近传来一阵嘰嘰咂砸的爭吵声,好奇心驱使他前去查看,结果是两个模样四五岁的孩童在激烈的爭辩。
其中一个说,“日出的时候太阳离我们更近,因为看起来更大!”
另一个反驳道,“日中的时候太阳离我们更近,因为这个时候最热!”
二人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被赶来的大人揪著耳朵赶到田地里去帮忙除草。
见到这一幕,李昂忍不住嘆息。
“农民中並不缺少富有想像力和创造力的人,只是被日復一日繁重的体力劳动给耽误了。”
他站在原思索良久,决定过两天就把军事学习班开起来,假以时日,再慢慢將授课对象扩大到部分农民。
“步子迈的太大容易引起许多未知的风险和不必要的麻烦,我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
李昂向来是一个温和的改良派,反对一切激进形式的改革,他认为目前的条件还不足以支持自己向农民推广教育。
忽然,一阵风从西边吹来,李昂的头髮被吹的竖起,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四肢。
他抬头望天,发现一团乌压压的黑云正向德格伦这边高速移动,嚇得立马往石屋的方向赶。
路上,他途经之前修建的厕所,眼神不经意间瞥到墙角里的灰色晶体,內心不禁狂喜。
“硝石!”
李昂在心底大喊硝石两个字,顾不得即將到来的大雨,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將硝石结晶刮下来握在手掌心。
硝石生成往往需要数月,而遇水后会立马溶解,他不想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从墙头一路扫到墙尾,手上拿不下,乾脆脱掉亚麻外衣,当作暂时的包裹。
果然,只是瞬息的功夫,大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砸落在背上,李昂感受到寒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老爷,老爷!”
闻声赶来的玛丽苏连忙將一件斗篷披在李昂身上,满眼心疼和疑惑。
“玛丽苏?你来的正好,快来搭把手!”
李昂不解其意,只是一味的薅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