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大帝行宫密室里那柄白色短剑。天狐令牌旁边放著的。陈玄拿走后,一直裹在大氅里贴身放著。

同源之物。

什么东西会跟九尾天狐族的遗物同源?

“不感兴趣。”陈玄说。

李长庚没有在意。

他站起身。动作很自然。茶盏放回桌上,位置跟之前一模一样。

走到门口。

脚步停了。

苏长安的浑身绷成了一根弦。

就在这一瞬——

一道神识从李长庚的眉心释放出来。

那道神识直直扎向陈玄的识海入口。

陈玄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感觉到了那道神识的力度——像一座山压在眉心。脊背上的汗瞬间渗出来,浸透了里衣。

识海之內。

苏长安看见那道神识了。

灰色的,带著檀香。它停在识海的门口,没有硬闯。

但它开始沿著门框移动。

很慢。

像一根手指,顺著门框的边缘,从左侧划到右侧。再从右侧划回来。

苏长安的九条尾巴裹成一团,死死箍住自己的神魂。准帝级的气息全部收敛,压到了灵魂最深处。

她把天狐本源逼出一缕,散在识海门口。

不是活著的气息。是残留。像一件旧衣服上沾著的香——人走了,味还在。

那根手指划过第二遍。

停在了门框正中。

苏长安感觉那道神识在嗅。

在辨认这股气息是活的,还是死的。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手指收了回去。

偏殿门口,李长庚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他没有回头。

“陈玄,归元殿的门隨时为你敞开。”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进了殿內每一个角落。

“不过——里面那件旧物,我劝你儘早去取。”

他跨出了门槛。

“再晚些日子……”

灰色道袍的衣角消失在殿门外。

最后半句话从走廊的黑暗里飘回来,裹著一丝檀香。

“它会自己出来。”

脚步声远了。

偏殿恢復了安静。

陈道临端著茶盏,表情没有变化。四个长老的脊背终於松下来,其中一个额角的汗珠滚到了下巴上。

陈玄坐在椅子上。

背后的里衣已经湿透了。

他的手又摸上了剑柄。

识海深处,苏长安慢慢鬆开裹成一团的尾巴。九条尾巴一根根散开,每一根都在微微发颤。

她的心跳还在响。

太快了。

她靠在识海的角落里,闭著眼缓了很久。

然后她传音过去。声音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带著点嫌弃。

“他走了。你那个样子別让人看见。”

陈玄没回答。

苏长安又说:“归元殿不能去。”

“我知道。”

沉默了两息。

“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陈玄的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东西会自己出来?”

苏长安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白骨宫殿里那个白髮红瞳的少女。

想起了那个叫春弦的狐理。

想起了李长庚喊“师傅”时,那张脸上近乎疯狂的神情。

她突然觉得,归元殿底下埋著的那件旧物,也许不是什么法宝或者神兵。

而是一个人。

或者——曾经是一个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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