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感受著指腹下,那微弱到几乎已经停滯的脉搏。

“陈道临。”

李长庚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谁告诉你,我要救这具躯壳了?”

这句话一出来,溶洞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道临交叠在腹部的双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瞬间泛白。

“你说什么?”

陈道临的眉头死死压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李长庚收回手。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著陈道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里,此刻透出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狂热与疯癲。

那是一种彻底拋弃了理智,连灵魂都燃烧起来的疯狂。

“这具躯壳,早就烂透了。”

李长庚的手指,轻轻拂过躯壳上那些因为锁链穿透而翻卷的暗红肉芽。

“三千年的岁月,三千年的折磨。早就把她的生机熬成了最不值钱的灰烬。补不回来,这一点,我比你这个外人清楚一万倍。”

李长庚转过身,彻底直面陈道临。

“我要的,根本就不是復活这具烂肉。”

陈道临的呼吸猛地乱了一拍,堂堂准帝,此刻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荒谬。

“你不救躯壳,那你费那么大劲,逼出这团天狐本源做什么?好玩吗?”

李长庚双手在胸前缓缓摊开,掌心向上。

灰色的法则在掌心上方迅速匯聚,眨眼间凝结成一颗龙眼大小的光球。

“我要的,是容器。”

李长庚十指猛地收拢,灰色光球在指间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化作点点灰芒消散。

“那只红衣狐妖的本源,是这世间同根同源、最纯净的天狐之力。而这具乾枯的躯壳里,还残存著我师傅最后的三魂七魄残渣。”

李长庚双手猛地在半空中划出极其繁复的阵纹。阵纹散发著幽暗的灰光,瞬间將石台四周的空间彻底笼罩,隔绝了一切天机。

“本源融入残渣,不是为了修补那狗屁心脉。是为了温养!”

李长庚的语速越来越快,声调也越来越高。脸颊上的肌肉隨著语速的加快而剧烈抽搐,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

“这团纯净的天狐本源,会把她散落在骨肉里的所有残魂碎片,全部吞噬、融合!”

“最终,在心脉彻底枯竭,这具躯壳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这股力量会凝结成一颗蕴含她所有命格的——命珠!”

李长庚放下双手,灰色的阵纹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

“有了这颗命珠,我就有了锚!”

陈道临脚下的岩石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死死盯著李长庚那张疯魔的脸。准帝的见识和阅歷,让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拼凑出了李长庚全部的疯狂意图。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陈道临的尾椎骨直衝后脑勺,连头皮都麻了。

“你要……开时间长河?”

陈道临的声音在溶洞里砸出巨大的迴响,连声音都变了调。

“三千年前。”

李长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起头,看著溶洞漆黑的穹顶。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过去的岁月。

“极北雪原。大雪封山,万里无痕。”

“那是她还没有为了狗屁苍生,立下太上忘情宗规矩的时候。那是她还没有剥离自我、甘愿被这三百七十二条锁链封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的时候!”

李长庚猛地低下头,死死盯住陈道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要回到那一天!”

“我要拿著这颗命珠,作为指引方向的灯塔!硬生生撕裂时间长河的壁障!”

李长庚猛地握紧双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要把活生生、完完整整的她,从三千年前的时间线里,给我硬生生拽出来!”

疯了。

这老东西彻底疯了!

陈道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紫金长袍的下摆在粗糙的岩石上拖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你简直是个疯子!”

陈道临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惧。

“跨越时间长河,强行干涉因果。这是违背大道的绝对禁忌!大道反噬,会引来传说中的九重九天劫!”

陈道临抬手指著李长庚,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区区一个准帝初期的修为,连时间长河里溅起的一滴水花都扛不住!雷劫降下的瞬间,你就会被岁月法则生生碾成虚无,连轮迴都进不去!”

面对陈道临的警告,李长庚不仅没有动怒。他甚至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

“太上忘情诀的第九层,你以为是什么?”

“叫太上忘死。”

李长庚的双手重新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得像一桿长枪。

“我在这归元殿的废墟上,画地为牢,枯坐了整整三千年。我不破境,我不飞升。我压制修为,等的就是大道反噬的那一刻。”

李长庚往前逼近了一步。

准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溶洞的空间都在疯狂扭曲,將陈道临压得呼吸猛地一滯。

“你陈家,当年欠我的那笔天大人情。现在,该还了。”

陈道临眉头死死锁在一起,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顶著李长庚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硬生生站直了脊背。

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既然图穷匕见,那就只能谈条件了。

“你要什么?”

“我要借陈家的帝兵。”李长庚一字一顿,咬字极重。“镇天钟。”

陈道临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镇天钟!那可是中洲帝族陈家镇压气运的无上底蕴!是陈家能屹立不倒的根本!

“你拿我陈家的帝兵,去扛九重九天劫?!”

陈道临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死死绞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你疯了我不陪你疯!帝兵一旦在雷劫中受损,我陈家的气运会瞬间跌落谷底!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甚至会引来其余帝族的群起攻之,直接把我陈家吞併!”

李长庚面冷如铁,根本不吃这一套。

“那是你陈家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帝兵借我。作为交换,时间长河开启的一瞬间,长河底部的混沌淤泥中,会溢出天地初开时才有的鸿蒙紫气。”

李长庚盯著陈道临那张写满算计的脸,拋出了一个任何修士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那一缕紫气,足以让你陈道临,直接跨过大圣境的最后门槛。彻底稳固道基,踏入真正的准帝中期。甚至,让你有资格去窥探大帝之境!”

鸿蒙紫气。

这四个字一出来,陈道临绞紧的双手猛地鬆开了。

溶洞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粗重而沉闷的呼吸声。

利益,绝对的利益。风险极大,但收益大到足以让一个帝族老祖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半晌的沉默后。

陈道临缓缓伸出手,极其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紫金长袍衣襟,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帝族掌舵人姿態。

“借帝兵,可以。”

陈道临抬起头,直视著李长庚那双浑浊却疯狂的眼睛。

“但我陈家做生意,向来不吃亏。不仅要那缕鸿蒙紫气,时间长河开启时,溢出的所有岁月结晶,我陈家要占七成。”

狮子大开口,这就是陈道临。

李长庚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转过身,重新面对石台上的乾枯残躯。

“拿去。”

两个字,乾脆利落。只要能救师傅,就算把这天下送给陈道临又如何。

李长庚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残躯胸口的位置。灰色的法则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团正在融合残渣的天狐本源之中,小心翼翼地呵护著那颗正在孕育的“命珠”。

交易达成。

陈道临没有再废话。他直接转过身,走向黑暗的甬道。

紫金色的靴底踩著地上的碎石,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碾压声。走到甬道口时,陈道临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四十九日后,镇天钟,会准时送到归元殿废墟。”

脚步声重新响起。

“踏、踏、踏……”

三长一短。渐渐消失在甬道深处,连同陈道临的气息一起,彻底离开了这片地下空间。

溶洞內。

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庚缓缓弯下腰,双膝跪在石台前。他伸出双手,像捧著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具乾枯残躯冰冷的手。

灰白色的头髮垂落下来。

铺在满地断裂的符文锁链上。

他把脸贴在残躯的手背上。

“师傅,再等等我。”

呢喃声在空旷的溶洞里迴荡,透著跨越三千年的痴绝与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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