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没有水波的家

司波达也不是千里眼。

也不是全知全能。

只是操控与操作想子的熟练度高了点……如此平凡的人类。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件太多，使得达也必须重新自戒这种无须强调的事。

（……不对，今天还没结束……）

达也在这之后，必须面对伤心的深雪，为她进行心理治疗。

……绝对不能让深雪露出哀伤的模样，或是流下悲伤的泪水。

……最重要的是，达也不想看见深雪哀伤的泪水。

达也从高尾山麓经由青木原树海，搭乘十文字克人的车来到调布碧叶医院，下车向克人道谢。

……深雪跑过来的身影映入眼帘。

达也并非全知全能。

……虽然无须强调，但达也在这次事件的第一个失算，就是认定敌人只有一人。

敌人投入了出乎意料的伏兵，包含其他事件在内，人数相当多。

换句话说，即使辩称“无从防范”，也只能说这是无可奈何的巧合。

敌人——成为寄生物，甚至杀害了爷爷的“九岛光宣”。

出乎意料——光宣率领数具寄生人偶来抓水波。

同一时间，USNA军STARS内部化为寄生物的军人登陆巳烧岛开始战斗。

九岛光宣与雷蒙德・克拉克在关西会合，达也应该更深入检证这个事实。

……就算这么说，雷蒙德也化为寄生物，策划对达也进行无妄之灾的“反击”，这种事达也当然不可能推测得到。

樱井水波的魔法演算领域过热而倒下，九岛光宣为了“救出”她而造访碧叶医院，这是第四次。

第一次造访时，光宣还是人类。

不过，达也确实在这时候感觉到突兀感。

但是达也原本就不擅长解读人类情感的细微变化，要他推测“连当事人都没自觉的情感”，责备他这么做是错的。

第二次造访时。

九岛光宣已经化为寄生物。

主动放弃人类身份的光宣，被达也彻底保护了深雪与水波。

总之光宣被击退了。

在这场战斗，达也掌握九岛光宣的魔法潜力……包括他吸收了周公瑾的意识，甚至能使用精灵之眼，进而展开两次将十师族卷入的逮捕作战。

第三次让他逃走。

以此为前提的第四次。

巳烧岛遭受寄生物袭击，达也明知这是要引他离开碧叶医院现场的陷阱，但这场战斗非得由他亲自出动。

而且……如果对手是寄生物，这时候的天敌不是达也，肯定是深雪的“悲叹冥河”。

事实上，出现在深雪与水波面前的寄生人偶，就被深雪冰冻而沉默。

在巳烧岛的战斗中，深雪悲痛的通讯传到达也耳中。

比任何人都理解达也立场的深雪，居然在战斗正激烈的时候通讯，从状况来看肯定非同小可。

而且深雪明显失去冷静，说话内容支离破碎。

达也并非比喻，而是真的从战斗最前线扔下岛屿的防卫（这时候黑羽文弥等人前来支援是巧合），以飞行车“飞”回深雪身边。

……水波被掳走了。

被九岛光宣掳走。

深雪被自责的念头囚禁而乱了分寸，达也留下她去追捕光宣。

……被他逃走了。

正确来说是“变得无法侦测”。

达也在追踪途中遇见十文字克人，便搭他的车前往青木原树海，连对方的“隐蔽魔法”都破解之后却无法继续前进，就这么无力抵达碧叶医院……

“深雪没受伤就好。”

达也的第一句话令深雪好开心。

然后更加责备自己。

深雪身为魔法师的实力比达也强。

九岛光宣和深雪对峙时听到这句话，承受悲叹冥河的威力，体认到（四叶家下任当家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而觉悟一死的时候。

在场的三人，都做出难以置信的举动。

水波背对深雪，保护九岛光宣。

九岛光宣执着于水波，这是客观的事实，不过实际的动机其实不明。

这一点也适用于水波。

如果问她是否因为喜欢九岛光宣才保护他免于深雪的死亡术式，其实水波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水波在深雪面前厚颜被掳走是事实。

达也空手而回，深雪不可能责备他，反而更加陷入自责的念头，以事件的演变来说也是在所难免。

深雪脸上挂着“平静”的表情，甚至在这种时候也准备做饭，达也无法阻止她。

（我真没用……）

达也诅咒自己的无力。到最后，深雪反过来不让达也逞强，两人得以说出真心话，是在达也将一天的事件整理成报告寄给四叶本家的深夜。

“深雪，睡不着吗？”

深雪站在客厅门前，达也不可能没察觉。

以HAL自动冲泡的花草茶有着微妙的味道，让深雪为达也准备餐点或茶水时总是精挑细选的意识瞬间恢复正常。

“是我……错了吗？”

“我身为丈夫，应该命令水波说光宣已经不是人类，要她拒绝吗？”

“深雪犯下身为四叶家下任当家不该犯的错……！”

深雪内心累积的“罪恶告白”，达也默默听完之后，刻意起身重新坐在深雪所坐沙发的旁边，将深雪的头搂在自己胸口轻轻抱紧。

“以四叶家下任当家的立场客观来看，或许这是失态……但『深雪』没有错。”

“……达也大人……”

“……我不想害深雪杀人。”

深雪的肩膀在达也怀里一颤。

“我不希望深雪杀害熟识的朋友……在我心中，深雪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好狡猾……）

深雪将满溢而出的泪水按在达也胸口，哽咽啜泣。

达也绝对不会否定深雪。

深雪明知一切，却刻意向达也“告白”。

她希望达也亲口说她“没做错”，肯定她的所作所为。

明知达也不可能责备深雪，却刻意让达也亲口说出来。

明明就算这么做，水波在深雪面前被掳走的事实，以及深雪的失策也不会消失。

深雪刻意策划这种事，想让达也说“深雪没有错”，借以逃避罪恶感。

深雪被羞耻与罪恶的沉重，以及达也的温柔压垮，被达也抱在怀里放声哭泣。

（我好丑陋！达也大人，对不起对不起！）

深雪双眼红肿地依偎在达也胸口，逐渐开始打盹。

回顾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天，会累也是理所当然。

达也横抱深雪，轻轻将她放在深雪卧室的床上。

“不要！别走！”

达也让深雪躺好之后起身，深雪却抓住他的手臂大喊。

“不要走！请不要扔下深雪一个人！”

深雪的力气强得出乎意料。达也不可能挣脱拼命抓住他的深雪。达也钻进深雪的被窝，和深雪一起躺下。

“……深雪……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深雪迷蒙地睁开双眼，大概是放心了，她露出微笑将嘴唇凑向达也。

“深雪……”

达也的嘴唇和深雪的嘴唇重合，轻轻吸吮。力道逐渐增强，达也的嘴唇包覆深雪的嘴唇，舌头滑入深雪的口腔。

“呼……嗯嗯嗯……！”

深雪的身体扭动。

达也并不是想趁深雪熟睡时偷袭。

不过，达也也累了。

从调布驾驶飞行车飞到巳烧岛，和寄生物战斗并且封印，还在战斗途中接到深雪的通讯飞回调布。

没时间休息就以飞行魔法追踪九岛光宣，在高尾山的上空不知为何撞见USNA军人的幽体而爆发战斗。

后来察觉到强力的想子波，被十文字克人的车收留。

虽说是巧合，却因而得救。

后来被带到青木原树海，还协助解除隐蔽魔法。

十文字家的魔法师不擅长解析术式。

术式解体并不是四叶的机密技术，不过达也在十文字家术士面前展现幻术破解的现象，应该很有效吧。

达也曾经是魔法科高中劣等生的事实，至今依然有许多魔法师瞧不起达也，不分内外。

达也不在乎自己的评价，但是连未婚妻——四叶家下任当家深雪都被瞧不起，他无法忍受。

深雪现在极度虚弱，依偎在达也身旁。

……深雪受伤了。

即使接连的战斗令她情绪激昂也一样。

……在这种状态的深雪身上……产生情欲是不检点的行为。

达也收集理性，试着克制自己。

……此时深雪的嘴唇与泪水进逼而来。

（……已经……无法抗拒了……！）

达也前几天才刚发誓，不会对深雪发泄粗暴的性欲。

趁虚而入攻击深雪脆弱的心灵与身体也很卑鄙。

但是接连进行激烈战斗而激昂的达也，面对眼前美丽女性的胴体，想凌辱征服的本能受到刺激。

自制力只发挥了一点点效果。

任务失败的空虚感，也伤害了达也。

……想填补内心的空洞。

达也用力撕裂深雪的睡衣，无视于深雪的尖叫声，扑向雪白的酥胸。

“啊啊！达也……大人？”

睡衣胸口部位被用力撕裂，深雪终究恢复神智。

……达也在袭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