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胶袋勒进他掌心的旧伤里,他却像毫无知觉,只固执地将重物全揽向自己。

回到“家”时,小哲的喘息已带上细微颤音。

他将食物一样样摆进冰箱,动作精准得像布置陷阱。

吐司边角落,即期品靠后,那盒鲜红的肋排被他放在冷藏格正中央,像某种诡异的祭品。

沈韵煮了白粥。

米香混着焦糊味在厨房弥散时,小哲正蜷在客厅地毯上。

他膝盖抵着胸口,指尖在左腕一道陈年疤上反复摩挲,眼神虚焦地望着虚空。

直到瓷碗轻磕桌面的声响惊醒他。

热粥腾起的白雾中,他盯着碗沿缺口看了很久。

久到沈韵以为他又要拒绝时,他却突然端起碗,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粥烫得他浑身一抖,却硬是咽了下去。

喉结急促滚动着,嘴角溢出一丝粥渍,被他迅速用袖口擦去。

“……好吃。”他哑声说,碗底敲在桌面发出空洞回响。

沈韵看着他烧红的喉咙,胃里突然翻搅起来。

她转身拿出药箱。

碘酒棉棒触到他颈侧烙印时,小哲整个人弹了一下,碗里剩余的粥泼洒在地毯上。

“别动。”沈韵按住他肩膀。

掌心下的骨头硌得她生疼,那具身体正爆发着无声的痉挛。

他僵坐着任她上药,牙关咬得死紧,冷汗沿着脊椎滑进衣领。

直到纱布复上伤口,沈韵才发现——

他右手始终死死按着左腕那道疤,指甲深陷皮肉,仿佛在镇压某个随时会破体而出的怪物。

“这怎么来的?”她指着那道疤。

小哲抽回手,袖口迅速盖住伤痕:“旧伤。”

他蹲下去擦地毯上的粥渍,后颈脊椎骨凸起尖锐的弧度:

“……我会收拾干净。”

沈韵看着他发颤的指尖一遍遍碾过污渍,水痕在绒毛上晕开更大的灰暗。

晨光穿过窗格,将他俩的影子钉在地板上,像两座正在融化的残破冰雕。

药箱角落的剪刀闪过冷光。

她突然伸手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头发太长了。”

小哲擦地的动作骤停。

剪刀喀嚓声响起的瞬间,他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如濒死的蛾。

碎发簌簌落下,露出他苍白的额角和耳后一道结痂的撕裂伤。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沈韵感到掌下的肩胛骨正发出无声的崩裂。

“好了。”她退后一步。

小哲缓缓睁眼,手指抚过耳后新露出的皮肤。

落地窗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宽大旧衣,参差短发,脖颈缠着刺眼纱布。

像一株被强行修剪过的、伤痕累累的植物。

他转头望向沈韵,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生。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锚定。

“沈姐。”他唤她,声音淬着某种危险的柔软:

“这碗粥……是我吃过最烫的东西。”

窗外突然阴了。

乌云吞噬晨光,豪宅沉入一片铅灰色的死寂。

泼洒的粥渍在地毯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药水味混着米香,在空气里发酵出甜腥的气息。

沈韵攥紧沾着碎发的剪刀。

刃口冷意刺进掌心——

她终于看清了:

自己亲手喂养的,究竟是饥饿,还是另一头更庞大的、正在苏醒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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