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抗拒者,杀无赦!”

语毕。

陆云缓缓收回手,转身而去。

身后,三万铁骑,轰然动了!

百姓们跪地不起,哭声震天,如山呼海啸!

铁骑森森碾过泥水,血与尘土飞溅,

整座益州城,在这一刻,彻底落入陆云手中!

而在人群之中。

几道身披蓑衣、隐匿在人潮中的身影,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陆云,

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寒毛倒竖!

他们只觉心脏被无形巨手死死攥住,

冷汗顺着脊背狂涌,打湿了里衣!

“该死的——!”

在心底,他们几乎要咬碎牙齿!

——

这一切,完全脱离了计划!

按照东王密令,

本该是——

民变四起,粮道断绝,益州自乱!

本该是——

曹刚趁乱举刃,一击封喉,斩杀陆云!

本该是——

陆云尸骨无存,三万铁骑瓦解!

而现在呢?

三万铁骑阵列如山,刀光如瀑!

益州百姓哭着叩首,誓死拥护!

而陆云,孤身立于高台之巅,衣袍猎猎,目光如寒星俯瞰苍生,

仅一声令下,

便将这座破碎焦土,牢牢攥入掌中!

民心已定!

军心已归!

益州已落!

——

蓑衣下的暗探们只觉喉咙发紧,呼吸困难,

胸腔仿佛被万斤巨石压住,喘不过一口气!

“局……败了……”

有人咬牙低语,眼神中满是惊怒与惶然!

陆云掌控益州,

意味着东王暗中布局多年的后方棋子,

已遭受重创!

而更可怕的是——

陆云此番立下旷世大功,

必将震动朝野!

到那时,

东王即便暗中还有无数布局,

也再难撼动陆云根基!

有了陆云,那当今陛下……

……该死……

——

他们心中清楚,

今天不是血本无归,

但——

从今天起,

陆云将成为东王未来最大的心腹大患!

一个,必须尽早铲除的敌人!

———

高台之上。

陆云负手而立,黑袍猎猎,目光如寒星坠地,

冷冷地,扫过人潮。

而那一刹,

隐藏在人群中的蓑衣人,只觉像被冰刃穿透心脏,

浑身颤抖,几欲当场窒息!

暗处!

一座破败酒肆的后巷,瓦砾横陈,泥水横流。

灰暗的墙角下,四道身影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汗水顺着鬓角滴落。

他们是益州城四大粮商家主——

周猛,李贵,赵文,孙福。

此刻,四人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道傲立的黑袍身影,

盯着三万铁骑轰然碾过的森森铁流,

耳边,是百姓如海啸般山呼万岁的呐喊!

每一声呼喊,都像一柄柄钝刀,

狠狠剜着他们心头!

“完了……真的完了……”

李贵喃喃出声,声音发颤,眼眶发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随时要栽倒下去!

他们以为——

原本设想的,不过是趁灾抬价,狠捞一笔!

不过是借着粮荒之机,哄抬市面,收买官府,大发横财!

谁能想到——

局势失控!

百姓饿疯了!

四处暴动!

益州城几乎沦为人间炼狱!

更加没有想到,陆云居然能如此轻易的便平定叛乱,而且还要抓贪官,杀奸商!

周猛狠狠咬着牙,满脸悔恨交加:

“我们……我们只是想赚点银子……没、没想着……闹成这样啊!!”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带着哭腔。

赵文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地上,

手背鲜血淋漓,仍咬牙低吼:

“都怪那些东王的人……暗中推波助澜……要不是他们——”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周猛、孙福、李贵的眼神,齐齐扫向赵文,

一瞬间,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四大粮商中,确有暗藏东王势力的人。

但此刻——

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料到,

一场“发财”的局,

会引发如此可怕的灾难!

本以为能趁火打劫,坐地分赃。

谁曾想,

反倒引来陆云铁血清洗,

百姓怒火滔天,

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孙福颤抖着捂住脸,声音沙哑:

“陆云铁了心要杀我们……我们逃不掉了!”

夜风呜咽,吹得破烂酒肆嘎吱作响,

宛如催命的丧钟!

破碎的黑暗中,

四个身影抱头瑟缩,

如丧家之犬,

在劫难逃!

沉默中。

周猛忽然抬头,眼底划过一抹阴鸷狠光!

他低声道:

“陆云虽是太监——”

“可人心,是能养的!”

“权势在手,总要有人伺候,总要有人侍奉!”

一语落地。

死气沉沉的破巷里,荡开了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李贵喃喃:

“伺候左右……陪伴身边……”

“哪怕只是一个递茶倒水的侍婢……只要能讨得信任……”

孙福抬起头,眼神像疯了一般:

“送!送女儿!”

“最漂亮的,最懂事的,最听话的——”

赵文咬着牙,嗓子几乎炸裂:

“献女!侍奉!孝顺!”

“只要能让陆云留个活路——”

“哪怕做牛做马!”

“哪怕让女儿一辈子跪着伺候,也认了!!”

——

破败后巷,

夜风猎猎。

四张扭曲的面孔,

在昏黄烛光下,映得狰狞可怖!

那一刻,

他们不是人在谋划,

而是一群嗅到了死亡气息的野狗,

在用尽最后的肮脏与卑微,搏命求生!

——

然而。

就在这疯狂中,

赵文眼底深处,却悄然滑过一丝幽暗的狠毒。

他知道。

不止是送女侍奉。

这也是——

送刺客,送眼线,送暗子!

东王大人在等待。

只要时机得当,

只要种子埋得足够深,

陆云——

也未必是不可推倒的巨树!

想到这里,

赵文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低声呢喃:

“活下去的,未必是卑微的人。”

“也可能,是握刀的人。”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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