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专家看到赵志远的样子,也纷纷围了上来。有人手里拿著厚厚一叠演算纸,有人抱著一摞实验数据记录册,有人已经在黑板上画好了需要討论的图表。一个老院士走到冷清妍面前,把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指著其中一页,声音苍老但急切:“冷工,我这里卡了快一个月了。这个积分的收敛路径,怎么都找不到。”冷清妍低头看了看,拿起笔,在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下几行推导,笔跡清晰,思路流畅。老院士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看著看著,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另一个中年研究员挤过来,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实验数据记录册,翻开,指著其中一页,眉头皱得很紧:“冷工,您看看这个。实验数据和理论预测总是对不上,误差很大。我们检查了仪器,也检查了操作流程,都没发现问题。是不是我们的理论模型本身就有偏差?”

冷清妍接过数据记录册,一页一页翻看,速度很快,但很仔细。她的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扫过,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片刻后,她抬起头,看著那个研究员,目光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是模型的问题。是这里——你在记录的时候,单位换算错了。这个地方,应该是负的。”她指著其中一行数据,又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了正確的换算公式。研究员凑过去看,看著看著,脸色从焦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惭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著数据记录册,快步走出会议室。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被拋出来,被拆解,被分析,被解决。冷清妍站在会议桌的一端,像一个置身风暴中心的人,周边的空气都是凝滯的,但她的目光和思维像闪电一样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之间穿梭,精准地捕捉每一个关键节点。有的问题,她看一眼就能给出方向;有的问题,需要思索几分钟,在黑板上写下几行推导;有的问题,连她自己也需要仔细推演,才能找到突破口。那些专家们围在她身边,像一群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不再焦虑,不再迷茫,只是拼命地在自己的模块里往前冲。

赵志远又回来了,手里拿著新的演算结果,眉头不再紧皱,眼底有光。“冷工,改好了!动態閾值跑通了,六步收敛,误差在允许范围內!您看看!”他把稿纸摊开,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声音又快又急,像一挺机关枪在扫射。冷清妍低头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可以。继续优化,爭取把收敛步数降到四步以內。”赵志远接过稿纸,转身又跑了出去。

黎佩文坐在陈老的办公桌前,看著被那些专家围在中间的冷清妍,看著她被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包围,看著她不慌不忙、一针见血地解答每一个问题。她的孙女,那个在她书房里看了一下午书、在训练场上被教官摔了无数次爬起来再战的孙女,已经长成了她从未想过的样子。她的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欣慰,心疼,骄傲,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辨不清的酸涩。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开始演算自己手里的问题。那些问题,跟陈老留下的那些没算完的公式有关。她答应过他,要替他算完。不是替他,是陪他。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黑板上的公式越写越多,越写越密。稿纸堆叠如山,散落在桌上、地上、墙角。有人在黑板上画图,有人在纸上演算,有人在低声討论,有人捧著厚厚的数据记录册快步走出走进。冷清妍站在那里,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灯塔,在知识的海洋中指引著方向。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她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她的腿已经站得发麻。但她没有坐下,没有停下,没有露出任何疲惫。她只是站在那里,回答著一个又一个问题,解决著一个又一个难题,把那些散落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回那幅巨大的蓝图里。

冷清妍在基地待了一周。这一周里,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地下三层。每天清晨进去,深夜出来,中间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上到地面透口气。灰隼和王教官把饭送到会议室门口,她端进去,一边吃一边看稿纸,筷子夹著菜停在半空中,半天才想起来送到嘴里。专家们的问题一波接著一波,永远没有尽头。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解答,一个方向接一个方向地指正。

她不在的时候,大家像在黑暗中摸索,知道方向在哪里,但看不清路,每一步都要试探很久,生怕走错了。她回来了,那盏灯就亮了。不是那种模糊的、忽明忽暗的光,是明亮的、稳定的、能穿透一切迷雾的光。大家不再迷茫,不再焦虑,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之间乱撞。他们只需要在自己的模块里拼命往前冲,因为知道,前面有人替他们看著路。有人总结了这些天的进展,说冷工在,进度快了至少三倍。不是三倍,是五倍。那些卡了几个月的难题,她坐下来看一会儿,就能指出方向;那些爭论了几周的方案,她听一遍,就能判断对错;那些让人头大的数据,她翻一遍,就能找出异常。赵志远说,冷工是天才。其他人没有说话,但都在心里认同。不是天才,是那种你拼命追也追不上的人。

这一周里,冷清妍把陈老留下的那些没写完的公式、没算完的数据、没敲定的方案,全部翻了一遍。有的已经接近完成,只需要再推几步;有的刚刚开了个头,连方向都还没摸清楚;有的只是几行潦草的字跡,是陈老在某次討论时隨手记下的灵感,还没来得及深入。她把它们分门別类,標註了优先级和负责人,整理成一份清晰的工作计划,交给了黎佩文和赵志远。她说,这是陈老留下的遗產,不能浪费。那些公式,要一条一条地算完;那些数据,要一个一个地验证;那些方案,要一个一个地落实。等曙光成功的那一天,她要在陈老的墓前,把这些东西烧给他看。

这天吃完午饭,灰隼和王教官开车带著冷清妍来到对面的山脚下。沈队长带人开著另一辆车跟著,车停在路边,人在山脚下等著。灰隼停好车,下了车,抬头看著那座山。山不算高,但很陡,从山脚到山顶,几乎没有平缓的路,全是碎石和灌木。冷清妍也下了车,站在山脚下,仰头看著山顶,目光很平静,没有说话。

三人朝山上走去。沈队长带著人在山脚下等著,没有跟上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媚史·满宫醉

双头棉棒

三国:坏了,我成汉末魅魔了

佚名

一人:重振唐门,从挑战丹噬开始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