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傍晚,冷清妍才从书房出来,黎佩文跟在她后面,两个人都带著一身上午积累的疲惫。冷清妍的眼角有淡淡的青影,眼神却还是那种惯常的清明。黎佩文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把那本写满了的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著一件珍贵的东西。两人刚走到客厅门口,梁子尧正好从外面进来。他一只胳膊抱著星宇,另一只胳膊抱著星辰,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趴在他肩上,像两只掛在树上不肯下来的小考拉。

星宇最先看到冷清妍和黎佩文,在梁子尧怀里扭来扭去,大声喊:“太奶奶!妈妈!太奶奶!妈妈!”星辰也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叫了一声“妈妈”,然后拍著梁子尧的肩膀要下去。梁子尧把两个孩子放到地上,星宇立刻跑过去,一头扎进黎佩文怀里,抱著她的腿不撒手。星辰跑到冷清妍身边,仰著头,小手拽著她的衣角,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她,嘴角翘著,像藏著什么秘密。

黎佩文一手牵著一个孩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星宇立刻爬上她的腿,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坐好,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匯报:“太奶奶,今天我们去训练场了!碰到爸爸了!爸爸带我们去了太爷爷的办公室!”星辰安静地靠在黎佩文怀里,听到这里也点点头,嘴角往上翘了翘,补了一句:“太爷爷给我们看了他的望远镜。好大的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星宇比划著名望远镜的大小,胳膊张得很开,差点打到旁边的小茶几。

黎佩文听著他们嘰嘰喳喳的声音,脸上那层在工作时始终绷著的严肃慢慢融化了,变得柔软,变得温暖。

冷清妍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们挥舞著小手比划望远镜的大小,看著他们爭著抢著说“我看到了”“我比你先看到”。她平时在基地、在会议室、在那些堆满稿纸的桌前,脸上很少有表情。此刻她的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个弧度。不是那种刻意的、礼貌的、用在应酬上的笑,是不经意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柔软。

梁子尧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看了很久。他没有换鞋,没有进厨房帮忙,就那样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冷清妍站在沙发旁边,嘴角那抹笑意还掛著;黎佩文坐在沙发上,被两个孩子挤在中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星宇趴在黎佩文腿上,口水都蹭到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上了;星辰靠在黎佩文怀里,小手还攥著冷清妍的衣角。

梁子尧知道,这种情况不多。冷清妍隨时都可能离开,可能明天,可能后天,可能下一分钟就会接到电话。消息来了,她就会走,走得毫不犹豫,走得头也不回。他也知道,她不会因为捨不得就留下来,他也从来没有开口让她留下来。所以这些日子,他很珍惜。珍惜早晨醒来她还躺在身边的几分钟,珍惜她蹲下来给星宇繫鞋带的片刻,珍惜她坐在餐桌边安静吃饭时灯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珍惜她偶尔笑的那一下。

他把那些瞬间,一个一个地存进心里。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半个月里,冷清妍每天早出晚归,在基地和家属院之间来回。白天在地下三层的会议室里跟专家们討论、推演、推翻、重建;晚上回到家属院,陪两个孩子吃饭、散步、洗澡、讲故事。黎佩文也跟她一起,早上坐车去基地,傍晚坐车回来。两个人在书房里各忙各的,偶尔討论几句,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星辰和星宇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早上送妈妈和太奶奶上车,晚上在院子门口等她们回来。

深夜,电话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冷清妍和梁子尧同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冷清妍立刻起身,动作很快,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梁子尧没有动,他侧过身,伸出手,在两个已经被铃声惊醒、正在扭动的小傢伙背上轻轻拍著。星宇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在黑暗中胡乱抓了抓,抓到梁子尧的胳膊,搂住,又沉沉睡去。星辰也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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