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造纸!
討逆军节度府,幽州城郊。
十里之外的旷野之上,一座崭新的工坊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青瓦白墙,院落重重,占地足有数十亩之广。
烟囱林立,人声鼎沸,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小城的气象。
清晨,討逆军节度使曹风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亲临这座孟氏造纸工坊视察。
幽州刺史沈默紧隨其侧,一行人衣袍猎猎,浩浩荡荡。
“节帅请!”
孟氏造纸工坊的东家孟永昌早已恭候多时,此刻躬身相迎。
他满脸堆笑地將曹风一行人引入坊內。
孟永昌身著青色绸衫,身形微胖,一双眼睛却透著商贾特有的精明。
他是幽州孟氏家族的长子。
他父亲孟文山当初支持曹风在幽州大兴土木,孟家因此也成为了討逆军节度府的座上宾。
现在孟家因为抱上了討逆军节度府的大腿。
他们孟家成为了曹风跟前的大红人,很多產业都有参与其中。
“节帅,此处便是浸泡池!”
孟永昌引著眾人来到一片开阔之地,指著眼前数十个方方正正的大池子。
他主动介绍起来。
“我们铡断的那些草料,需在这浸泡池里泡上三五日光景,待其泡软后再捞起,拌入山草木灰或石灰。”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
“待其变烂变白后,再用大火蒸煮,方成纸浆。”
曹风目光扫过那些浸泡池。
只见池水浑浊,草料沉浮其间,散发著一股沤烂草木特有的酸腐气息。
再往前去,便是蒸煮之所,数十口大锅並排而立。
锅下柴火熊熊,锅內草料咕嘟咕嘟翻著泡,蒸汽腾腾而上,將半边天空都染得朦朧。
顏色越煮越暗,那股刺鼻的气味也隨之愈发浓烈,飘出半里地外都清晰可闻。
隨行的一些文官忍不住以袖掩鼻,眉头紧锁。
却见工坊內的工匠们早已习以为常,个个忙得热火朝天,汗流浹背。
曹风一行人在各道工序间缓缓穿行。
只见切草、浸泡、蒸煮、捣浆、抄纸、晾晒......
每一处都有无数工匠在紧张忙碌。
有人赤膊挥锤,有人俯身抄纸,有人搬运晾晒,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走出蒸煮坊,来到后院。
只见各处都堆满了一摞一摞的草纸,码放得整整齐齐。
不少工匠正在將其綑扎装包,准备运往各处。
“节帅,这是我们做好的草纸。”
孟永昌小心翼翼地从一旁取过一张草纸,双手呈递到曹风面前。
那神情宛如献宝一般,眼中满是期待。
曹风接过这张草纸成品,仔细端详。
纸边毛糙不齐,纸面泛黄髮暗,摸上去粗糲刺手。
与他在京城时使用的那些雪白细腻的宣纸相比,简直云泥之別。
这般纸张,他便是拿来擦屁股都嫌硬实。
可曹风心中清楚,对於一穷二白的幽州而言。
他们能够自己生產纸张,这已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他放下草纸,抬眼问道:“这样的草纸,一日能造出多少?”
“回节帅的话!”
孟永昌挺直了腰板。
有些骄傲地说:“我们造纸工坊刚建起来,如今一日便能造出一万多张草纸。”
“再过一些时日,人手熟练了,一日造四五万张草纸不在话下!”
曹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一日造几万张草纸,倒还尚可。”
他顿了顿,对孟永昌说道:“但这能造草纸,仅仅是第一步。”
“我希望你们孟氏造纸工坊,日后不断改进技艺,早日將皮纸和宣纸也造出来!”
曹风强调道:“不仅仅要將这些好纸造出来,更要降低成本。”
“让大多数的平民百姓都能买得起、用得起!”
孟永昌闻言,当即拍著胸脯做了承诺,脸上堆满了笑容。
“节帅放心!”
“我们孟氏造纸工坊,一定竭尽全力,压低成本,早日將皮纸和宣纸都造出来!”
“绝不辜负节帅厚望!”
曹风之所以如此重视造纸,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教育大业。
他势力范围內的各府县,如今已开始陆续设立县学、府学和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