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州西北,落马坡以西三十里。

几棵枯死的老槐树像鬼爪一样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树干上,绑著几个早已不成人形的天雷义军逃兵。

“啪!”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鞭响,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猩红的鞭子像一条毒蛇,狠狠地抽在一个赤著上身的天雷义军逃兵的身上。

那天雷义军逃兵黝黑的皮肤瞬间暴起一道紫红色的血棱,皮肉翻卷。

“啊——!”

悽厉的惨叫声惊起了一群停在枯树上的乌鸦,呱呱乱叫著飞向远方。

“好汉爷!饶命啊!”

“我说,我什么都说!”

被绑在树上的天雷义军逃兵浑身抽搐。

他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混杂著血污,显得狰狞又可怜。

他面前站著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漠视生命的狠戾。

壮汉啐了一口唾沫,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在另一个逃兵的胸口。

“啪!”

那逃兵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子。

“大爷问你,这银子到底哪来的!”

壮汉指著地上那几包已经被拆开的银两。

那是从这帮逃兵身上搜出来的,在昏暗的天色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你们说是从山越蛮子手里抢的?”

“放你娘的屁!”

“你们几个丧家之犬,能有这本事?”

“这定然是你们从那家富户抢的!”

“是真的……是真的啊!”

一名天雷义军逃兵哭嚎著,欲哭无泪。

“山越蛮子的大军在帝京那边好像就被朝廷的军队击败了。”

“这一次仅仅只有少量的山越蛮子带著大量的钱財南逃。”

“刚好被我们大军截住了。”

“当时钱財太多了,各营弟兄都在哄抢,稀里糊涂就打起来了。”

“我们偷偷拿了一些钱財就当了逃兵,跑了出来。”

“好汉爷,只要您放了我们,这些银子都给您,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这壮汉对这几名天雷义军的逃兵进行了严刑拷打。

经过反覆的毒打后,这几名逃兵都没有改口。

他终於相信了他们说的话。

他大步走向了不远处在树荫下歇息的大当家。

“大当家的,我看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山越蛮子的確是从帝京搜颳了富可敌国的钱財。”

“只不过被天雷义军截胡了。”

这壮汉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这帮逃兵既然能带出这么多银子,就说明天雷军自己分赃不均,闹了內訌。”

“咱们去的话,未必没有分一杯羹的机会。”

大当家的闻言,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那还等什么!”

“召集弟兄们!”

“发財去!”

“是!”

……

不仅仅是这一路匪徒。

天雷义军在田州境內截住山越蛮子巨量钱財的事情。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蔓延到了田州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趁乱逃出来的天雷军士兵,怀揣著从乱军中抢来的金银珠宝,四散奔逃。

他们以为只要逃出田州,回到老家,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富家翁。

到时候买几亩良田,娶几房媳妇,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但他们忘了,在这乱世之中,怀璧其罪。

田州东部。

大梁府,后堂。

知府李元庆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盖碗茶,轻轻地品著。

“知府大人,消息確凿。”

一名身穿捕快服饰的精瘦汉子站在堂下,低声稟报。

“就在刚才,城外抓到了三个天雷军的逃兵。”

“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五百多两银子,还有几件看著像是宫里流出来的玉器。”

李元庆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晃出了杯沿。

“五百两……”

他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个大头兵就带了五百两,这一次帝京怕是被那些山越蛮子搬空了!”

“可惜山越蛮子运气不好,钱財被这些贼军抢了。”

“知府大人!”

那捕快头目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

“现在天雷军已经內訌,不少天雷军的人趁乱携带著银子逃了出来。”

“我们要是能將这些人都抓了,咱们也能发一笔横財!”

李元庆闻言,微微点头。

“即日起,大梁府全境戒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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