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

来到克劳迪亚•冯•雷肯贝儿的坟前。

她的坟前摆着无数的献花。

啊啊,雷肯贝儿阁下真的受到全国人民的爱戴。

从花的品质就能分辨。

平民以零用钱就能向卖花女买到的一朵简朴的花。

也有贵族花大钱订购的奢华花束。

应有尽有。

一眼看上去就能明白。

我在自己打倒的这位维廉多夫首屈一指的英杰坟前单膝跪下,献上从安哈特王宫偷来的玫瑰花。

莉泽洛特女王百般珍惜的已逝王配的玫瑰,论价值在诸多献花之中也算得上高级吧。

想必就连瞇瞇眼的雷肯贝儿卿也会不禁睁大眼睛,在瓦尔哈拉捧腹大笑吧。

这就够了。

虽然这样就很够了。

虽说背后同样能清楚感受到像是要刺穿我的视线。

以我这份超人一等的感觉便能清楚地感受。

妮娜•冯•雷肯贝儿。

雷肯贝儿骑士团长的遗孤,她的独生女。

自从结束对卡塔莉娜女王的晋见后,到领着我来到坟前的路上,一句话也不曾说。

我也相同。

无法开口对她说些什么。

自己在战场上杀害的对手,我也不清楚对其独生女究竟该说什么。

我轻闭眼睛。

现在只是单纯告慰雷肯贝儿骑士团长在天之灵。

她在瓦尔哈拉想必会被视作英灵而大受欢迎,我的祝福大概也是多余。

就祈祷她在维格利德的荒野上,当敌手转变为巨人时仍能大展身手吧。

我闭着眼睛继续默祷。

大概过了数分钟。

我站起身,对着一直从背后以刺人的视线紧盯着我的那人说道:

“我们走吧。前往妮娜小姐的宅第。”

“不打算在王都四处逛逛吗?卡塔莉娜女王是这么交代的。”

“不,我不想引人注目。毕竟像我这体格,身高这么高的男性,非常惹人注目吧?”

我已经脱下沟槽铠甲。

恐怕到踏上归途前都没机会再穿上。

现在穿着事先准备的礼服,与妮娜小姐面对面。

“这样啊,那就带您到我的宅第。请再度乘上马车。”

“好。玛蒂娜,走吧。”

“了解。”

第二王女瓦莉耶尔小姐不在场。

不久前她一副憔悴的表情说今天不想再做任何事,领着第二王女亲卫队先行前往妮娜小姐的宅第。

真是可怜。

哎,我把玫瑰连根拔起偷走也是她当下的心事之一吧。

其他就是因为与卡塔莉娜女王的谈判而耗尽气力了吧。

瓦莉耶尔大人历经初次上阵后有所成长。

在我看来也能清楚感受得到。

但是论才干,终究还是凡人。

像这样承受女王的魄力,还是让她难以消受吧。

我心中一边这么想,一边搭上马车。

搭乘马车的是妮娜小姐、玛蒂娜,以及夹在两人中间的我。

身高超过两公尺的肌肉壮汉被夹在还称得上年幼的两名少女之间的景象。

这构图似乎满奇妙的。

“玛蒂娜•冯•波瑟鲁阁下。”

“是。”

不理会我这个巨大肉块的存在,妮娜小姐对玛蒂娜问道:

“心中没有憎恨吗?”

这句话突如其来。

我能理解她的意图。

对于杀死了母亲的法斯特•冯•波利多罗这号人物,你难道不恨吗?

大概是这种意思吧。

“没有。”

玛蒂娜理所当然般回答。

“吾母堕落为掠夺其他领地的盗贼。不同于你母亲那样,是全国人民为其逝世而流泪的英杰。”

“但终究是母亲。”

“那又如何?”

面对妮娜小姐的质问,玛蒂娜针锋相对地回答。

“是母亲。但同时也是罪有应得的罪人。”

“刚才的女王大厅中,你也在场。听见了法斯特•冯•波利多罗卿对母亲玛丽安娜阁下的悲恸。你没有任何感触吗?你的母亲不曾爱过你吗?”

妮娜小姐再度提问。

虽然我被拉出来当比较,但我不打算插嘴。

我沉默不语,等候玛蒂娜的回答。

“母亲卡罗琳,确实爱过我。”

“那么……”

“然而我对法斯特大人毫无怨恨。那实在没有道理。”

玛蒂娜不再像是拒绝理会妮娜小姐般转开脸,而是正视着她说道。

“你对法斯特大人怀恨在心吗?”

“不准侮辱人!我一点也不恨!”

在摇晃的马车中,个头娇小的妮娜小姐站起身。

“堂堂正正!波利多罗卿堂堂正正战胜了母亲大人。而且还郑重归还遗体,并且宣称毕生不忘这场战斗。在抵达王都的途中,面对为了吊念母亲大人的无数骑士的挑战,从来不拒绝,一路抵达此处!这般行径、这般行径……”

妮娜小姐激动地提高音量。

她说到一半语塞,马车车夫,大概是妮娜小姐的从士探头看向车厢内。

大概是听见了妮娜小姐的喊叫吧。

马车暂时停止行进。

“失礼了。妮娜大人,怎么了吗?”

“没什么。别停下马车。”

妮娜小姐沉重地坐下,闭上嘴巴。

从士将探进车厢内的头抽回,继续策马。

马车再度前行。

“能憎恨的行径。能憎恨的要素,就连一丝都没有。一旦憎恨,已在瓦尔哈拉的母亲大人会大发雷霆吧。”

妮娜小姐说得像是要说服自己。

啊啊。

妮娜小姐现在一定很苦恼吧。

既然如此我也无法沉默,于是开口:

“妮娜•冯•雷肯贝儿阁下。你的尊姓大名,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比较好?”

“……叫我妮娜就好。”

“那么,妮娜小姐。憎恨我这种感情并非坏事。”

我开导般说道。

我不想被人憎恨。

我也不喜欢被人憎恨。

但是这孩子有资格恨我。

所以说。

“无论是憎恨或是爱,都源自于执着。”

“执着?”

“就是执着。比方说,我对领地有所执着。”

列祖列宗代代相传的领地波利多罗领。

没有值得一提的特产,也没有特色的领地。

区区三百人的领民足以温饱,出口少许剩余的粮食换取金钱,只是这样的领地。

但那是我从祖先,不,是从母亲玛丽安娜手中继承的领地。

在领地的墓地中,母亲的遗骸仍安眠于该处。

“我认为这份执着没有错。”

“怎么没有错?”

“如果你发自内心深爱母亲克劳迪亚•冯•雷肯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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