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1章 突如其来的担子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儿子,声音里透著一股近乎悲壮的执拗:“这天下,这江山,將来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本王是在为你,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你皇伯父性格优柔寡断,宠信佞臣,枉杀忠臣,致使朝纲混乱,边防空虚,民不聊生。”
“赵承岳那小子,更是昏聵无能,孱弱不堪,除了会耍些小聪明,可有半分人君气度?”
“瞧瞧这大好河山,被他们父子嚯嚯成什么样子了?北有突厥、西有吐蕃虎视眈眈,內部贪腐横行,灾异频仍,百姓易子而食,这赵家的天下,再让他们坐下去,迟早要亡!”
寧王越说越激动,在屋內来回踱步,仿佛胸中积压了无数愤懣与不甘:“那顾洲远,口口声声淡泊名利,安分守己,可你看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为自己蓄积力量?”
“占桃李,收流民,练强军,造火器,如今更是北境称王!他若真无野心,何必如此?”
“那些收买人心的手段,那些鬼神莫测的技艺,哪一样不是为了收拢势力,图谋更大?”
“他今日可以为了淮江百姓屠村之仇,亲率铁甲深入战场,也是在做戏给天下人看。”
他猛地停在赵承渊面前,眼中燃著偏执的火焰:“这大乾的江山,是太祖高皇帝马上得来,是列祖列宗呕心沥血守住的,它姓赵!”
“岂能落入顾洲远这等不知根底、手握妖法、心怀叵测的旁人之手?”
“又岂能坐视他羽翼渐丰,將来行那鳩占鹊巢之事,让我赵氏宗庙改弦更张,江山易姓?!”
赵承渊心头剧震,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
这是他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如此赤裸、如此“正义凛然”地倾吐造反的理由。
儘管他心知肚明,父亲这番话必然经过了精心粉饰,將私慾包裹在“天下大义”和“家族责任”之下。
史书上任何一个起兵造反的人都是这般说辞。
但不可否认,那些关於朝政腐败、边患频仍、民不聊生的描述,並非全然虚构,他在京城,或是游玩途中亦有所见所闻。
父亲那庞大野心背后,似乎……也不全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慾,至少表面上,他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的悲情外衣。
只是他感到很是不適,父王竟將“未来”与“江山”的重量,直接压在了他这个世子肩上。
“父王……” 赵承渊喉咙乾涩发紧,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心中那股因被软禁、不被理解而產生的逆反和憋屈,此刻被这番极具煽动性和“责任感”的话语衝击得微微鬆动。
但紧隨其后的,並非豁然开朗或热血沸腾,而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未知巨兽的恐惧。
“可是顾洲远他……他真的不一样,他那手段,匪夷所思,绝非寻常军力或谋略可以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