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活著。

活著……等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的明天。

她的目光扫过金满仓,扫过那些正在搬货的乾人护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骂什么呢?

骂了又怎样?

这世道,能活著已经不容易了。

谁又能说谁呢。

但她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却死死地盯著金满仓,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她的脸被扇肿了,嘴角还有乾涸的血跡,脖子上有好几道青紫的掐痕。

她是七天前被抓来的。

那天夜里,突厥人衝进她住的村子,烧了房子,杀了她公公,把她和村子里十几个女人一起绑上了马背。

她的男人外出打猎不在家,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她不知道男人回来看到那一片废墟会怎样,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著。

她只知道,她恨。

恨这些突厥人,恨那些吃里扒外的乾奸,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力气反抗,为什么没有勇气去死。

但她没有死。

她捨不得死。

万一……万一明天就有人来救她们了呢?

虽然这个“万一”,已经在她心里越来越微弱,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隨时都可能熄灭。

金满仓根本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巴图尔,只有那些能给他带来荣华富贵的突厥贵人。

他转过身,对著自己车队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一挥手:“把货卸下来,送到巴图尔大人的库房里去。”

那管事应了一声,吆喝著护卫们开始卸货。

“这狗东西,竟敢跟咱二叔同名!”关昊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熊二点点头,深表赞同,瞄著金满仓的后脑勺,眼神不善。

对著胡人点头哈腰的,狗一样的玩意儿,也敢叫满仓。

可惜这回出来没带瓮金锤,要不然高低在这老小子的胖脸上来上一锤,看看他的脸有没有他的脸皮厚。

就在这时,金满仓的目光扫到了顾洲远一行人。

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这支看起来灰扑扑的、跟他完全没法比的“同行”。

“你们是哪家的?”他走近几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

目光在关昊、李坤脸上转了转,又在顾洲远身上停了停。

关昊正要开口,金满仓却先一步“哦”了一声,语气变得轻蔑起来:“跑单帮的?呵,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草原上混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管事道:“看著点,別让他们偷了咱们的货,这种野货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管事点头哈腰,看顾洲远他们的眼神也跟著带上了几分鄙夷。

周围几个突厥兵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看了过来,见是两拨乾人商队在对峙,脸上露出看戏的表情。

巴图尔懒洋洋地靠在铺了羊皮的木榻上,眯著眼,享受著两个乾人女子给他捶腿。

他根本没把这两拨乾商放在心上——不管谁输谁贏,最后的好处都是他的。

这些乾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两脚羊,唯一的区別就是有的肥一点,有的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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