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女!

李明夷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双眼死死地盯著陈久安。

茶海对面,外表忠厚老实的殿前学士眼底显出错愕!

旋即,这错愕便转为了沉默。

陈久安早已成家,这不是秘密,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陈久安的第一个“妻子”並不在大周,或大颂,而是在北方的胤国。

李明夷微笑道:“陈学士莫非忘记了?那我便帮你回忆一番。”

他感慨道:

“昔年,你与戴先生吃酒后,仍旧在我胤国都城中生活了一阵,期间为了让你过的舒心满意,戴先生可谓对你予取予求,更带你狠狠地领略了一番北国风土人情,这其中,便包括一位姓寥的女……”“够了!”

陈久安突兀出声打断,似乎不愿回首那段往事。

李明夷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闭上了嘴。

恩,哪怕陈久安不打断,他也不会讲述下去,因为他对当年事的细节也並不清楚。

总之,结果是陈久安离开胤国后没多久,这位廖姑娘就怀孕了,並於十月后,诞下一个女婴。密侦司传信给陈久安,承诺会將妻女好好地养起来,绝不会被旁人欺负。

毫无疑问,这份“外室”也是陈久安过往这些年,仍替密侦司办事的原因之一。

“你们想用她们拿捏我?”

陈久安冷笑道:

“只怕打错了算盘。我如今在大颂也有了子嗣,可比那多年没怎么见过的外室亲的多。”

没错,他曾试图押宝胤国,博取富贵荣华,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他已贵为“高参”。

他突然觉得,死心塌地追隨赵氏才是光明前途,於是拚命想要与密侦司撇清关係。

“不不不,”李明夷摇头笑道,“我们对陈学士没有恶意,谈何拿捏?只是……想提醒下你,戴先生是信守承诺的,你要脱离,我们不会阻拦。但……”

李明夷话锋突兀一转,缓缓道:

“我们只答应了准许你脱离,但应该不曾保证过,你有妻女在胤国的事不被外人所知吧?”他手指於茶海边缘轻轻敲击,笑容温暖和煦:

“让我想想,陈学士为我们做了这么久的事,临別之际,总要备上一份厚礼……恩,为了让学士一家团圆,我们將寥夫人与孩子送来这边,如何?”

陈久安面色一沉!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密侦司这帮披著人皮的魔鬼,果然不可能守信用放过他。

“嗬,你们是觉得我会怕?”

陈久安笑了,“隨便找几个人送过来,对外说与我有关?哈,若这种手段有用,那你们不妨將满朝文武都诬陷一遍,如此一来,大颂不战自溃,岂不美哉?”

当年他加入密侦司,没有任何纸面的痕跡,至於孩子,纯属意外。

甚至他都一度怀疑,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种………

李明夷怜悯地凝视他,摇头道:

“看来陈学士很自信,是了,若没有任何实证,我们无论对外说什么,都可以解释为污衊构陷,不足採信。不过……”

他嘴角上扬:“你真的確定,没有证据吗?”

陈久安心头“咯噔”一下。

李明夷说道:“孩子。”

他幽邃的目光盯著对方,微笑道:

“你不妨猜一猜,若请动异人出手,能否確定你与廖夫人的孩子的关係?”

陈久安毛骨悚然!

李明夷自顾自地说道:

“以学士今时今日的地位,答案想必不用我多说。嗬,旁人不敢说,单我们知晓的,当今太子手下就有此等奇人异士……以学士当今地位,若事情闹大,想必颂帝会很乐意找异人予以核查。”

陈久安彻底慌了。

他最恐惧的事终於发生。

异人能否做到?他不確定,但他的確听闻过类似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赌!

既不敢赌异人能否侦查出,也不敢赌廖氏生下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贏下这赌局,而一旦大败亏输,他就將万劫不復!

而更绝望的是,他没有办法解决此事。

茶室內安静极了,陈久安的后背衣衫却无声无息湿润了一片,那是被冷汗所浸透的。

李明夷不再吭声,悠然地吃起了点心。

终於,过了好一阵,陈久安仿佛被抽去了骨头,颓然地,色厉內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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