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承自己也满意。

因为老师们真的特別认真刻苦,什么意见都能听,什么方法都愿意学。

完全没有架子。

只能说,这就是中国匠人刻在骨子里的赤诚。

收了钱,便对得起这份酬劳,不敷衍也不打折,愿意把每一个细节打磨到极致。

而动了情,便念著这份知遇,把对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倾尽全力不留余地。

完全一股子“士为知己者死”的热忱。

又或者,“国士报我,我报以国士”的特质。

而苏砚承也忽然意识到。

也许需要传承的不仅仅只是技艺。

更重要的,还有这份,你给足“国士之礼”,他们便会掏出全部本事,用全部身心回馈这份信任的职业態度!

同时之后,等轮到配乐组。

当苏砚承几乎一模一样的端上同样的尊重、待遇和福利时。

吴大明老师也做出了同样的回馈。

在繁华东京,他几乎是熬著夜的,就將苏砚承想要的配乐给定下了稿。

等苏砚承和吴大明老师再见面时。

老人两眼框浓浓的黑圈,但依旧精神矍鑠,目光炯炯,双手递上修改到看不清第一稿的乐谱。

“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重新誉写了,就麻烦您就先简单看看,行不行!”

“行我就顺著这个往下写,不行我就再重新写!”

吴大明老师隨时老资歷的作曲家,却全无傲气,只有对职业的专注和作品的诚挚。

苏砚承略懂音乐,仔细从麻线般的字跡中,认出了新曲。

眼前一亮。

“我这几天试了很多乐器,也想了很多组合,最终还是用管风琴配合女高音的咏嘆,找到了你想要的维多利亚和克苏鲁风格的混搭。”

“另外还有低音大提琴,用来模擬底层的苦难,苏格兰风笛的小调体现你所想的亲情微光。”

不用多说了。

苏砚承只简单一窥,就仿佛听到了塔罗会的宏大与神秘,与小出租屋小庇护所里的温柔和亲情。

“好好好!兼具古典和神秘,但又不乏轻鬆悠扬的情调!”

苏砚承一拍乐谱,面露喜色。

仿佛已经能想像到,当未来的玩家们一听到这些曲子,脑子中立马就会应激般的想起游戏中的画面。

完全可比《老滚五》的“抓根宝之歌”,和《博德之门3》“啊”的博奇咏嘆!

他忍不住的讚嘆:“谁说中国作家不懂西洋乐器的,依我看,吴老师你完全不比久石让差啊!”

“別別別,我可撑不住这个讚誉,”吴大明连连摆手。

只能说中国匠人还有一点好,那就是谦逊。

虽然某种意义,这也不算好。

“害,你別谦虚啊,吴老师,未来你可是大作曲家,到时候全世界粉丝都要买票听你的《凝望深渊》交响音乐会巡演呢!”

“別,满世界跑我累得慌,”

老先生断然拒绝了,摇头,“再说了,既然收了钱,那把曲子做好,就是我的本分。”

苏砚承真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更別说,”

吴大明老先生很认真的盯著苏砚承,“我和你这做游戏的也一样,也是有追求的。”

苏砚承瞭然的笑:“放心,钱管够,培训班也很快给老师你办起来————”

“啊呸!”

吴大明嘴一斜,手一摆,“老头子我没那么低俗,但也没那么高尚!”

“啊?”苏砚承愣住。

本以为自己这套对年轻人谈梦想,对中年人谈钱,对老年人谈传承的打法屡试不爽,却没想到在这里碰了壁。

“其实我来,也不为別的。”

沉默几秒,吴大明老师低声道:“什么钱,什么教学生,什么传承不传承的都是其次,毕竟,我也已经有很好很好的学生了。”

苏砚承说:“那是为了什么,老师你说,我都可以给!”

“你已经给了,或者说,给我这个机会了。”

“哈?”

老先生深深吸气,脸色一正,“因为你想想看,人从生下来,就只能过一辈子,单程票,死了就彻底没了,完结了。”

语气颇有些感慨。

“而我做了那么多曲子,听过的人却很少,留下来的也不多,指不定再过十年,就不会再有人记得。”

“而我们搞艺术创作的,求的不就是这个嘛?”

吴大明的神情似在追忆往昔,又似在黯然哀嘆,自顾自的倒了杯小酒,嘆惋著道:“所以啊,有些时候就想著,要真能碰上一个机会,能让我创作出一首曲子,也不求百年,我就求个五十年,五十年要还有人听,还能再这世间,留下一点点自己的印记,那就是真的是————”

他顿了顿,一口饮尽杯中酒。

“死也值了!”

完了,又添一句。

“嗯,就像你和你的人,正在做的那什么游戏一样。”

“————”苏砚承怔住了。

自己做游戏,一直都是出於热爱,爱玩。

再次嘛,为了钱。

好像还真的————从没考虑过这点。

游戏竞技小说相关阅读More+

无限斯特拉托斯:织斑千冬篇

爱写小说的二亚姐姐

重生之乌龟也疯狂

三千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