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竟然已经被陆云苏稳稳地打横抱在了怀里!

公主抱?!

秦穆野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震颤著。

他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他可是个身高一米九五、平时训练能扛著圆木跑十公里的糙汉子啊!

就算现在被瘟疫折磨得掉了十几斤肉,那也是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

而陆云苏呢?

看著细胳膊细腿,腰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断,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连气都不喘一下地,把他给抱起来了?!

距离太近了。

近到秦穆野能清晰地看到陆云苏脸上的细小绒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冷香。

而他的脸,就贴在她的胸口位置,甚至能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腾”的一下!

秦穆野那原本因为高烧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甚至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羞耻!

震惊!

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暗爽?

秦穆野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楚怀瑾也是被陆云苏这样抱来抱去,抱上抱下的。

可是现在……

风水轮流转。

苍天饶过谁!

他,秦穆野,堂堂侦察连连长,竟然也沦落到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公主抱”的地步了!

而且,他娘的,他现在竟然觉得……

被她抱著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老子这也算……享受到楚怀瑾那个小白脸的待遇了?”

秦穆野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连肺部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陆云苏可不知道怀里这个烧得脑子都不太清醒的男人,正在进行著怎样丰富的心理活动。

她步伐稳健,两三步就走到了木桶边。

手腕一翻,动作利落地將秦穆野“扑通”一声,放进了装满灵泉水的木桶里。

水位刚好没过他的胸口,將他整个人浸泡在水中。

“嘶——”

秦穆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舒服了!

他那具被高烧折磨得快要自燃的身体,一落入这灵泉水中,只觉得一股冰凉舒爽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三伏天里,將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淬入了冰川之水中。

刺啦一声。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体內那肆虐的病毒,被这清凉的水给瞬间浇灭的声响。

陆云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

“听著,你必须在里面呆足半个小时。”

她低下头,看著靠在木桶边缘、舒服得直哼哼的秦穆野,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这是高浓度的灵泉水。”

“它不仅能物理降温,还能通过毛孔进入你的体內,压制並杀死你血液里的瘟疫病毒。”

秦穆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闭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水面上蒸腾而起的灵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空气中,和这桶清澈的水里,似乎有一种看不见、摸不著的神秘力量。

它们化作一丝丝、一缕缕的清凉之气,正不遗余力地顺著他张开的毛孔,强势地入侵他的皮肤。

它们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如同刀割般的刺痛、那让人绝望的窒息感,统统被一点点地剥离、带走。

就连肺部那火烧火燎的痛楚,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那一瞬间。

秦穆野只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紧隨而来的,是身体极度放鬆后,那种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般的倦意。

他在疫区熬了三天三夜。

精神一直处於高度紧绷和绝望的状態。

此刻,病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安全感瞬间爆棚。

他那厚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了。

几乎是身体刚刚完全浸入水中,適应了那股清凉,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头一歪,靠在木桶的边缘,直接睡了过去。

连呼嚕声都轻轻地响了起来。

陆云苏看著他那终於不再痛苦扭曲的睡顏,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命算是保住了。

只要泡够时间,把体內的毒素逼出来,再辅以汤药调理,这傻大个用不了几天就能重新生龙活虎了。

但秦穆野的命保住了。

外面那些千千万万感染了瘟疫的普通百姓和战士呢?

陆云苏的眼神重新变得冷肃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正盘在一旁草地上休息的竹叶青。

“小花,交给你个任务。”

小花立刻立起半截身子,恭敬地听令。

“嘶嘶!”(主人请吩咐!)

“你在这里帮忙看著他。”

陆云苏指了指木桶里睡得死沉的秦穆野。

“他现在很虚弱,如果水冷了,或者他滑下去了,你想办法把他捞起来,別让他溺水淹死在里面。”

“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小花一听,立刻拍著胸脯(如果它有的话)保证。

“嘶嘶嘶!”(保证完成任务!他要是敢往下溜,我就用尾巴把他吊起来!)

交代完空间里的事。

陆云苏转身,走到溪水边,从空间的小木屋里找出一个军用水壶。

她將水壶沉入溪水中,灌了满满一壶浓度最高的灵泉水,拧紧盖子。

然后,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下一秒。

陆云苏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

刺鼻的来苏水味,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再次粗暴地钻进陆云苏的鼻腔。

她重新回到了那间死气沉沉的隔离病房。

病床上空空荡荡,只有刚才秦穆野躺过的痕跡。

病房里静悄悄的。

这里是重疫区,是死神的后花园。

所有的病人都处於濒死状態,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除了极少数全副武装的护士和医生,每天定时进来换药、收尸之外,根本没有人敢靠近这里半步。

陆云苏將口罩重新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清明的眼睛。

她没有停留,转身握住病房的门把手,轻轻扭开,闪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昏暗压抑,墙壁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

陆云苏放轻脚步,来到了隔壁的病房。

门没锁,虚掩著。

她推门而入。

里面的景象,饶是她见惯了生死,心头也忍不住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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