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的朋友啊……”

克莱恩指了指南方侯的城堡。

“在你进入【愚人之言】时,我便说过,你的愿望,我不会实现,但我可以帮助你——但是朋友,请不要忘记,王国的王子殿下三年后就将登基。”

乌尔恭敬地,谦卑地弯下腰,等待神明为他指引方向——

“……我要你,说服南方侯与我们一道行事,或者,在两年内……成为南方侯,”愚者先生冰冷的声音从稻草的缝隙中传出——南方侯不听调令从教会角度是优点,但从王储角度……克莱恩知道,自己要杀死阿蒙废除王权,南方必定不能乱,乌尔就是他秉持着这一想法派来的,这也是为何他自信自己一定可以解决伯爵问题的根源,“能做到吗?”

野心勃勃的中年人苦笑着摇摇头,嘴上却说:“他们都说愚者先生仁慈而善良……是最义最好的地上之神,唯有我才能看出——看出您那蓬勃的,我也自愧不如的野心。”

“您所设想的议会之国——我很喜欢。”

“——我必将有一席之地。”

“倘若白昼无光,”乌尔恭谨地低下头,念诵于他而言别有意义的颂词,“愚人身为火烛——引我等向上。”

“我将于此地沉睡,乌尔,我的朋友——”【愚人身】走入乌尔早已准备好的暗室,向他鞠躬,“希望当我醒来时……你已成功。”

——是的,克莱恩并不准备短期之内【愚人身】再回北方,科斯特伯爵年轻的身体只在离他一公里以内有效——这让伯爵舟车劳顿回到伯爵领变得无比困难。

这一【奇迹】据阿罗德斯所说最多可以坚持一年——正好,伯爵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在这座城市看看乌尔是怎么做的。

——说到底,这个为权势而来的主教本质上,其实是个在政治意味上能够称得上公正的家伙。

克莱恩想到最开始认识乌尔时,这个领到面包和肉汤的家伙面包放回了原处,大步流星地跑来找到自己,提出不应给予信徒过多的白面包,也不应过于随意地实现他人的物欲让人失去奋斗的动力的话……

于是,当时仍旧青涩的愚者温声询问,他是为何而来。

于是当时的乌尔坦诚而直白地诉说了自己的愿望。

——有钱有势,要在常人有钱的基础上更有钱,要在常人有势的基础上更有势。

“比起比买不起面包的人有钱,我更想要比最富有的王室更有钱,可是这样的比较,必须要所有人都买得起面包才有意义——我的神啊,这就是我想要的。”

这样的愿望,竟然也是愿望——当时的克莱恩仍会啧啧称奇,却换来了魔镜的话语——

【这才是最平常的,最常见的愿望,我亲爱的主人——所谓愿望,就是这样的东西】

——于是,神明应允了他。

而当【愚人身】陷入沉睡,小王子便在夜幕之中醒来。

——阿蒙不在。

也许还在忙舞会的事。

克莱恩起身,下床,看向了那块通往地下室的空心砖块。

——疑问,马上就可以……被解答了。

阿勒苏霍徳之笔承载的【注定的结局】与真神所写的摇篮曲承载的【不定未来】的矛盾。

阿罗德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失败的【怪异】为何被阿勒苏霍徳之笔立为神像。

真神为何死去。

……

太多太多问题了。

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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