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克莱恩点破,它也许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它一直,一直在忽略什么东西,就像是有什么【禁令】下达于它,命令它【忽略】某个记忆点

【阿罗德斯、阿罗德斯……是被谁带来这里的?】

【……这个感觉,这个熟悉的,想不起什么东西……被【禁止】的感觉】

魔镜有些凝重的,深沉的声音在克莱恩脑海中响起——

【主人……您可能得做好准备】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可能,醒来的时间,拥有活着的意识的时间,比我发现的……更早】

【它一直,一直在布局!】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承载着【真理裁衡】与【真假梦见】两大概念……是【平衡】之书——通俗来说,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可以对他人下定义……有着裁断神异的职能。

而阿罗德斯提过,它因为承载着机械化的概念,本不应当拥有活着的意识,更不会醒来。

在久远历史中,它原本是作为真神的记事本存在的。

说起来,因为自己的计划,阿蒙还在找它,而王都教会中逃脱大清洗的小莫勒手上的书……就有些疑似它。

说到底,以阿蒙的性格,小莫勒不应当会逃脱才对……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究竟要做什么?!

对啊,也许是因为一个【疑点】被揭露,剩下的那些被莫名其妙忽略的疑点也就变得像是夜晚的星星一般醒目起来……克莱恩仔细思考,突然发现之前有不少地方自己的思维像是刻意被打断一样忽视掉了——

王宫高塔中,他的寝殿里为什么会有一个没有其他出入口,明显是为了存放什么东西,却无人知晓的地下室,阿蒙颁发绞杀令之后连不怎么常去教会的小皮特都被捉住,为什么小莫勒却被忽视了——行刑那天,自己精神恍惚就算了,难道阿蒙会恍惚吗?!还有,以阿蒙的谨慎,为什么他会掉落蒂姆主教那封信件,并且在离开前不检查自己携带的东西?

……这些细微的违和处放在当时克莱恩只觉得巧合,可当阿罗德斯的盲点被揭开,就像是什么梦境幕布被缓缓揭开,露出真实一般,克莱恩猛然发觉,这些忽略都显得那么刻意而呆板——

就像是被插入插销强制停摆的钟表,而克莱恩无意之间的一句话,让这把插销断裂,而钟表的时针开始运动起来。

……如今看来,这三个苏醒的【遗物】都是老谋深算,布局良多的家伙——阿勒苏霍徳之笔意图制造【怪异】升格后复活真神;阿罗德斯希望出现新的神明而复活真神;那么……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从王国成立之初布局到现在……甚至在阿罗德斯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插手了我与阿蒙的事……还主动释放了信号被阿罗德斯察觉从而让我决定找到它……

它想要干什么?

……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现在不见踪影,克莱恩只好将自己的想法与阿罗德斯说完,提出当下有些没有根据的猜测:

“阿罗德斯,你想要我成为神,羽毛笔想要复活真神……你说,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目的……是不是也和真神有关系?”

【不无可能,主人】

魔镜的镜面上缓慢而慎重地浮现出几行字

【事实上,它居然在我和阿勒苏霍徳之笔那家伙沉睡的时候就开始了布局……这有些超出我的预计了】

【我亲爱的主人,有了自己的目的,不再平衡的【平衡】相当危险,这危险来自于未知——从它几乎悄无声息的布局来看,我们甚至到现在都完全在按着它的步调行动……】

“不再是‘找到它’,而是……‘它就是冲我来的’,是这个意思,对吗?”

【您说得对……它既然用【愿望】做诱饵,让我能够感知到它,它一定早已准备好对应的计划——我们这些【童话造物】的个性并不一定是像承载的概念那样——但【概念】一定会影响我们的个性……它既然放出消息却又不知所踪,想来是还有什么条件我们未达成……】

“夏日舞会。”

克莱恩迅速而冷静地回答。

“夏日舞会上,我将作为公爵未婚妻,王室小公主出席舞会,并被阿蒙宣布订婚——而我将收取礼物,我放出消息,小公主最想要童话书。”

【——啊,这么说的话,它不仅仅是想要见您……】

【我的主人,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它……作为【平衡】,大概率是……两边下注】

“阿蒙那边……他知道多少东西?有什么计划……之前【愚人身】再去拜访阿勒苏霍徳之笔的时候,它不是说阿蒙作为容器它做好了保障吗……”

“阿罗德斯,你说,那会是什么保障?”

【……不知道】

魔镜的声音有些郁闷,但它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说到

【说起来,主人,虽然只是一个猜测……毕竟我只知道阿勒苏霍徳之笔准备把我的老路走到极致,但我并不清楚它到底要怎么走——我感觉,那位公爵阁下,【虚无】得不彻底,【唯我】得也不彻底——按理说,这本来不应该成功的,可羽毛笔却信誓旦旦地说他接近成功——该怎么说呢,在笔承认那位公爵是容器之后,阿罗德斯认为作为容纳的倒影,那位公爵纯度还不够】

【也就是……还不够恶劣】

克莱恩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还不够恶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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