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借道

马亮勒马立於城下,抬眼望向城楼之上的杨辉,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字字砸得人耳膜发颤:“你担得起吗?”

简单的一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杨辉的心上,他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城砖上,碎成一小片湿痕,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马亮他得罪不起——林锐的义军近来势头正盛,连凶神恶煞的韃子都能被他们打得丟盔弃甲,更何况他这个守著一座孤城的小小县令。

若是今日敢不放马亮进城,以义军的战力,根本无需太多功夫,就能攻破这辉山县城,到时候他身死事小,全家老小都得跟著陪葬。

更何况,马亮的藉口找得天衣无缝,他说是要借道辉山县,赶赴边境进攻韃子,谁不知道,林锐手中的义军,这些年一直扎根边境,拼死阻击韃子,护著边境百姓的性命。

尤其是前段时间,义军更是凭著一股悍劲,硬生生將韃子从马背山赶了出去,重新夺回了那处战略要地,百姓们提起林锐和义军,没有不称讚的,民心早已偏向了他们。

杨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自己现在要是继续阻拦,別的不说,单单一个“貽误战机”“卖国通敌”的罪名,朝廷下来追查,就足以让他身首异处,甚至株连九族,连一丝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可要是就这么轻易將对方放进来,一旦城池被义军暗中掌控,他根本无法向郭郡守交代,到时候一样是死路一条,没有半分生机。

一边是得罪不起、民心所向的义军,一边是不能违抗、手握生杀大权的郡守,杨辉夹在中间,如同风箱里的老鼠,进退两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城门下,马亮依旧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眼神冰冷地望著城楼,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强,身后五千义军將士纹丝不动,鎧甲反光,透著一股肃杀之气,压得城楼上的兵卒们大气都不敢喘。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风吹过城楼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杨辉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像是要撞破胸膛。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噠噠噠”,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一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城门这边飞速赶来。

快马转瞬衝到城门之下,传令兵猛地勒住马韁,马身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不及站稳,便纵身下马,踉蹌了两步,而后立刻站直身子,对著城楼之上放声大喊,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又透著几分威严:“杨县令,郡守有令,义军所过之处,所有城池,一律放行,不得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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