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冬至,卯时三刻,百官朝服,午门外候驾。辰时册立大典,皇上亲授金册金宝。大皇子那边,你一会儿去看看他。你是詹事府的右少詹事,明日大典之后,大皇子便是太子了,你日后的差事,就是一心一意教导他。旁的,都不要管。”

最后这句话,与皇帝昨日所说的如出一辙。

“明日大典之后,我会一心一意辅佐太子,旁的事一概不问。江西那边的后续,三司会审也好,刑部覆核也罢,我都不会再插手了。”

“你能这样想,最好。去看看大皇子。他这几日也在习礼,你去陪他说说话。”

秦浩然躬身一揖,转身出了后堂。

穿过礼部的仪门,往东跨院走去,远远便听见司赞官拖长了声调在喊:“拜——兴——拜——兴——”像是木偶戏里的念白。

秦浩然往里一看,只见大皇子站在庭院中央,身穿杏黄色袍服,正跟著司赞官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跪拜之礼。

身旁站著两个內侍,一个捧著金册的模型,一个捧著托盘,上面搁著一方黄绸,权当金宝。

司赞官喊了十几遍,大皇子便拜了十几遍。到后来,起身时己有些趔趄,膝盖怕是跪疼了。

秦浩然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院中,向司赞官微微点头示意。

司赞官识趣地停下,退到一旁。大皇子正弯腰欲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一眼看见了秦浩然——眼睛忽然亮了,像是冬日里忽然透进了一缕暖阳。

“秦先生!”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孩子特有的雀跃。刚喊出口,又觉著不妥,连忙敛容正色,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个学生礼,“秦先生来了。”

秦浩然心中一软,面上却不露分毫,上前两步,端端正正还了一礼,低声道:“殿下辛苦了。臣来迟了。”

“先生不回京,我这心总是悬著。”

“殿下放心,臣回来了。明日大典,臣会在殿下身边。”

秦浩然对司赞官低声嘱咐一句:“暂且停礼,容殿下稍作歇息。”

司赞官心领神会,悄然退立廊下值守。

秦浩然对著大皇子道:“殿下且移步稍坐,请容臣检视膝下。”

大皇子依言在阶前坐下。秦浩然小心掀开袍摆一角,只见膝上虽裹著昨日那对棉布软垫,但跪拜数百次下来,垫子己被压得扁平,膝骨处仍透出隱隱的红,所幸未曾破皮。

秦浩然轻轻按了按,眉头微拧,隨即鬆开,低声道:“还好,只是略有些红,未曾伤著。这垫子到底薄了些,回头臣再让人加两层棉絮。”

说著將软垫重新整理妥帖,系好细带,又替大皇子放下袍摆。

“殿下跪拜之礼己练得十分周正,只是体力尚需磨一磨。请殿下再走几遍拜仪,不必求快,但求稳当。几遍之后,咱们便去习其他礼仪,不在此处耗尽了气力。”

大皇子点了点头,神色间有些疲惫应道:“就依先生所言。”

秦浩然转身向司赞官微微頷首,司赞官重又站回原位,清了清嗓子,拖长声调喊道:“拜——兴——拜——兴——”

大皇子依声跪拜,如是者三遍,秦浩然便抬手示意司赞官停下。

“殿下,拜礼可矣。接下来该习进表之仪,请殿下移步东配殿,臣为殿下解说表文诵读的节拍与进退位次。”

大皇子看了秦浩然一眼,轻声道:“有先生在,我便安心了。”

秦浩然垂首道:“臣分內之事。殿下请。”

二人一前一后,向东配殿行去。

冬至这日,五更时分,皇城午门前,百官己按品级站好了队。

秦浩然身为詹事府右少詹事,不在文武百官的队列中,他要到奉天门东侧,站在太子侍班的位置上。

詹事府和右春坊的属官己经到齐了,一共十几个人,见秦浩然来了,齐齐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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