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不可说。”

王士禎佯怒道:“景行,你莫不是消遣我们?”

秦浩然摇了摇头,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岂敢消遣。只是这份礼,现在说了就不灵了。等到二位在任上安顿下来,自然便会知晓。”

张玉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便等著。”

王士禎还想说什么,张玉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景行素来如此,他若不想说,你拿棍子也撬不开他的嘴。走吧,天色不早,该下山了。”

三人相视一笑,並肩穿过山腰那片松林。

到了山脚,各自寻著自家的僕从和马车。

张玉书翻身上马车,打开门帘。

夕阳正好照在他脸上,那一瞬间,秦浩然忽然注意到,这位同年同僚的鬢边,不知何时添了几根白髮,在金色的余暉中白得刺眼。

“景行,你可是我们京中指望。今日一別,不知何时再见。保重。”

一眾同年,大半外放州县、散居四方,能留驻京华、置身清要、可近中枢者,寥寥无几。

唯有秦浩然立身朝堂,日后方能为诸同年居中照应、朝堂声援、彼此扶掖。

“诸兄保重。到地方,记得来信。一封也好,两封也罢,別断了音信。”

眾人入马车,缓缓没入苍茫暮色之中。

腊月二十八,年关渐近,京城里早已瀰漫开岁暮年味。

秦浩然独坐书房,正静静斟酌朝中人事脉络。

忽闻轻叩门声,徐文茵缓步入內,轻声道:“夫君有一事,想告知於你。”

秦浩然抬眸:“何事?但说无妨。”

“我家中大哥、二哥,朝廷要以恩荫授官了。”

靠恩荫做官,乃是凭父辈立下的功勋,给子孙谋个官身。

这既是朝廷体恤勛臣的恩典,也是士林官宦家独享的特权。

徐启身为礼部尚书,加封次辅,天奉帝特赐可以荫二子。

“是岳父的意思?”

徐文茵摇了摇头:“是大哥和二哥自己的意思。父亲…父亲起初不同意,说荫官太多惹人非议。但大哥跪在堂前不肯起来,二哥也跟著跪。母亲心疼,在旁边劝。父亲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正月初二,秦浩然和徐文茵带著秦承渊和秦承昭,去了徐府。

徐府正堂之上,徐启端坐主位,身著酱色紵丝直身,头戴忠靖巾。旁侧安坐著徐老夫人,眉眼含笑,正温温和和瞧著堂下一眾孙辈。

徐文柏和徐文松几人坐在下首,见秦浩然进来,连忙起身拱手。

秦浩然一一还礼,让两个孩子给外公外婆拜年。

“外孙恭祝外公、外婆新年纳福,岁岁安泰。”

徐夫人含笑伸手,將两个外孙拢在怀中,各赏了一封压岁红封。又吩咐丫鬟端上飴糖、蜜饯、酥点诸般吃食,摆到孩子面前。

两个孩童得了赏封又有点心解馋,心中欢喜,依偎在徐夫人身侧,言语娇憨,絮絮说笑不止,一派天伦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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