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隔着凉凉的高脚杯,握在手中的葡萄酒仿佛透明,像会流淌的红宝石,质感温润,细看,却看不清尽头,就好像人的回忆,这么多年,以为不再会左右情绪,不过就是记得而已,然而从头梳理时,才发现伤感一如昨日,不曾有丝毫改变。
“未婚夫?”楚无双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她曾经想象过孙卓如和莫华的故事,但再怎样惊心动魄,都没有料到中间还夹杂过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在孙卓如的生活中是如此的举足轻重,曾经誓言旦旦,离婚约只一步之遥。
是的,未婚夫,孙卓如苦笑,若不是从头回忆,她甚少想起这个男人,一个曾经宽厚温柔深深爱着她的,最终却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的男人。
她从未恨过他,毕竟是她负他在先,更何况,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认识莫华。
“你在S市长大,贺氏建材你应该听说过吧?”孙卓如喝了一口酒,问到。
“听说过,”楚无双点点头,“他们在S市的广告到处都是,不过听说最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不但失去了国外市场,连南方市场占有的份额也减少了许多。”
孙卓如诧异的看着楚无双:“你对经济方面,了解得很多啊。”
楚无双微微一笑,“我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纯属个人爱好。”她并没有细讲自己了解的原因,其实那个人曾经动过吞掉贺氏的念头,后来听说有人求了情,就此搁置了下来,对此楚无双还挺奇怪的,因为能让那个人改变想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孙卓如也并没有深究,只是怅然的叹了口气:“贺氏的衰败也跟我有些关系。我以前的未婚夫,贺子诚,他是贺家独子,贺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他长我六岁,当年是有名的青年才俊,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我们分开后,他去美国定居了,企业交给他姐姐贺佳蕊,佳蕊是学艺术出身的,对于做生意一窍不通,赶鸭子上架,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全仗着贺氏的一班老人在撑着。我跟子诚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他长我六岁,我大一时,他研究生刚毕业,正在学校里办着出国手续,他说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认定了我,而我对他的感觉,有一些喜欢,但并不狂热,况且我们之间的家庭差距很大,他是有钱人家的接班人,而我家只是靠薪水生活的普通人。他追了我四个月,后来连他的导师都过来劝我,说子诚虽然家境好,却没有花花公子那些不着调的习气,在大学里甚至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希望我不要错过这样一个好男孩。后来我便如接受了他,我想爱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一个如此优秀的人这样爱我,我还有什么苛求的呢?”
“卓如姐,你长的这么漂亮,以前都没有谈过恋爱吗?”楚无双好奇地问。
孙卓如摇摇头,“上学的时候,家里管得严,又一心扑在功课上,从没想过这些,到了大学,第一个碰到的,就是子诚了。他出国前我们订了婚,我们约好了各自再努力四年,等我大学毕业了,他从国外回来,正式接手家族企业后,我们就结婚。这四年里,大学里有过很多人追求我,都被我拒绝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因为爱子诚,现在想来,我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了些,其实,我只是对他们没有感觉而已。我大学毕业后,子诚也从国外回来了。因为我学的是管理,子诚便推荐我去了一家外企,做了一名行政助理,可书到用时方恨少,外企的人思维活跃,接受新事物快,我感到自己大学时学到的理论很陈旧,有些应付不来,那时候正好在D市开了一个高管培训班,子诚就鼓励我过来学习,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还有些犹豫,子诚便开玩笑说,他怕我闷,已经找好人陪我了。”
“那个人是莫华对不对?”见孙卓如话音停了下来,楚无双问到。
“是,”孙卓如点点头,饮尽了杯中的酒。回忆里,点点滴滴尽是伤感,她只能一段一段地讲,心才不会疼的厉害。
“莫家起初只是普通的珠宝手艺人,渐渐有了名气,到莫华父亲那一代,才做成了企业。而贺氏建材当年也是从小门市做起的,两家在做小生意的时候就认识,也算世交,子诚只有一个姐姐,对莫华就像妹妹一样。”
一个是深爱笃定的未婚妻,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小妹妹,楚无双忍不住心头发凉,在这个故事里,贺子诚,他将是多么悲惨的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