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NO10
NO10
“我出门啦。”
白色短发的少女，推开了门又回过身招着手。
“嗯啊……早点回来啊……”
黑色长发的少女，靠在卧室的门框上也颓然的摇着手腕，揽在怀里的白色抱枕，一脸无力。
咔哒。门板轻轻带上。
伸向左肩膀的指尖，轻轻扶起领子的边缘。
在那下面等了许久的小人爬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素白的指尖。
手指轻轻挑起，小人就顺势滑向掌心。
仰起头，能看到小七高高在上的微笑神色。
虽然那笑容有着貌若天仙的美丽，有种不赶快去夸赞就会错失良机的感觉。
可是现在小人的心底，显然还有着更加让人在意的事想要赶快去询问一下。
“小七，你把小艾一个人留在家里没问题吗，她不是感冒了吗？”
视线另一侧，刚刚点下电梯按钮的小手，耷拉着坠回身侧叉于腰际。
张合的手指，拨弄衣角。
本都扭了过去的头却复又低下，俯视过来的眼睛，带着点点无奈的意味。
嘴唇张开，刚要开口。
可叮的一声正好在此响起，电梯的玻璃门在面前缓缓的滑开了。
无奈，只得先行迈进电梯间。
倒也没能说出原本想吐槽的话语。
“你现在还是多担心下自己的事会比较好……”
尚未从超规格身体的轻快回身带给自己的过载眩晕里解脱，又听到了指甲叩击在按钮上的清脆声响。
有些发懵，小人没能理解小七的言外之意。
但是，这种语气又总让小人觉得心底发毛。
“小七……？你是在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懂……”
身下的手掌慢慢抬升，小七将掌心的小人抬起到与视线平齐。
铺满视野的光景，是她平淡而视的眼睛。
前额的墨镜，闪射着电梯间头顶的灯光，令人产生别样的心理安定。
“我的语气吓到你了吗，唉……我的意思是，她只是着凉了，没什么事的。倒是你啊，明明确定要搬到我们这边住了，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要担心的吗？我今天带你出门就是为了给你买在这边的生活用品的吧，给我差不多上心一点好不好啊。”
依然是那无奈的眼睛、无奈的语气、一脸无奈的超大型女友，提醒着自己犯傻的事实。
“啊哈哈哈，是、是这样的吗……”
“呵……”
很刻意的转移了视线，微微鼓起的脸颊别样可爱不易察觉，如果不是这么巨大的尺寸的话，咬上去想必一定很可口吧。
面前的少女，我称她为小七，是这所学院学生会的副会长。
身为这座学院外在形象的少女啊，此刻居然能拨冗专程为了自己而外出购物。
即使她也自称是我的女友，可是……这怎么说都太不可思议了点。
恍如隔世，分明上个月还是那么疏离我的她，此刻真的就在我的身边。
离得这么近，每个动作之间，我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开木花芬芳的澄澈感。
与小艾之间那几乎能肉眼可视的热切不同，这位白发的少女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高高在上的黑猫，独行冷漠且保持着高贵的安静。
尽管是她在自称为女友，可在她时刻照顾我的举动中，在那她展现的恰到好处的女性弱气的一面之下，总觉得还有什么在后面躲藏着的样子。
像是已经愈合的伤口，像是经由修复的断骨，即使表面光洁，可伸手触及的话，还是能感受到深埋于肉体里的斑痕。
而此时盯着电梯玻璃门眨着眼睛的少女，眼角的气息……
纤细，自信。
但又能体会到哪里有着彻骨的悲哀。
听起来矛盾，可的确如此。
叮——
扶了下肩膀的小七，快步的踏出了展开的电梯门。
穿过大厅，侧身挤开沉重的大门。
是手臂拢住将我护在怀里的动作，她此时再度低下了头。
“之后请你吃个饭可以吗？我之前有说过给男生买吃的很麻烦这件事，有点对不起你呢……但是既然你之后真的要住过来的话，我也从今天也试着改变一下自己吧，毕竟……”
“毕竟……？”
“你也是我的小男友嘛。”
精致可爱，打扮的妆容不显浮夸，反倒是很好的衬托了她本来就无瑕的五官比例。
嘴角弧度，压低的眼睛，无意被风吹动的发丝飞起，微微摇着头躲闪的可人模样。
“小七，你真的……好漂亮……像个天使……”
“即使你恭维我我也不会——”
“不会？”
“没没没事……怎么样？请你吃饭的话，要去吗？”
“荣幸之至。”
乘着校内电车，回想起刚刚她的表情。
很明显吧，那就是在害羞吧。
那位能在全校师生面前宣讲的副会长大人，居然仅仅会因为我的称赞就害羞了吗？
虽然是不自量力的想法，可真的有着想要确认的心。
回过神抬起头，她的眼睛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流转。
玻璃的倒影，反射的阳光，瞳孔辉映。
我有点不忍心打破这水晶般美好的景致。
可是，或许是我的动作被她察觉，她大概是感受到了手心的异样触感。
那双方才还注视着风景的眼睛，此刻眨着眼就转而聚焦于我，这个站在她手心本该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卑微小生物。
“怎么了吗？”
天，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一瞬间的诧异，受宠若惊。
自内而外散发出的高贵气质扑面而来，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在脑海里早已堆砌好了的繁复辞藻，那些排列组合的陈词滥调，在一秒钟内忘了个干净。
我正觉得现有的一切语言都不足以描述她的美好。
“啊……啊……”
皱眉，用手指从后面扶住了我的身体。
“别害怕，想说什么说就是了。”
“我……”
“嗯。”
“我就只是觉得，今天的小七真的……真的太漂亮了点……”
这么直白的讨好，本应该是让她厌恶的表述，说出口的那一刻做好了承受她鄙夷表情的心理准备。
可我回过神，却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晶莹，咬紧的嘴唇，微微含胸的上身，偏过而视的眼睛，那般水润。
仿佛一捏就真的会挤出水来。
不知何时晕起的好闻味道，随着她的鼻息铺展到了我的身周。
可能是她下意识的呵气，我的体温在一瞬间升高。
啊，这，这是……
本能里的欲望被点燃，与面对小艾时的情感不同，此时我感受到的是发自身体深处的兴奋与激动之感。
只可惜我的身体如此渺小，我没有任何办法把脑海里的幻想付诸于行动。
火热的心瞬间冷却。
已经不会觉得遗憾了，人生就是这样，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啊……
“就，就只是漂亮了一点吗……嗯~”
嗯……嗯？
抬起头，刚刚的是……是她“嗯”了一声吗？
已经红透脸的小七，此时正用手指捂着脸颊微微笑着。
啊，真的，真的太漂亮了……
我是……我是……
“呼……真的是……明明是男孩子却这么有勇气，真敢说啊，不怕我一激动把你拍死了吗？你知道我忍住有多难吗……”
悠长的吐气，是缓和了心情的小七。
“这样吗……那，对不起哈……”
“别，那个……可以……再多夸我几次吗？”
“啊，可以的可以的。”
……
端着我走进专卖店的小七，抬手示意店员不用推销，拎起一个购物篮径直走上二楼的楼梯。
靠窗一侧的货架，各种符合我尺寸的家具和用品摆放其中，柔和灯光照着的样子……
“好可爱啊。”
“对着房子也用可爱来描述是不是太可怜了点。”
“就是可爱，你管我啊……这小房子你喜欢吗，我想买一个。”
努力阅读小七点着的货架签，上面的描述不用看，直接看数据就好了吧。
十五米见方，可居住范围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样计算下来的话就是一百多平的独居房，装修什么的也很精致，放在一旁收纳架上的展示用家电也是高端的款式。
嗯。
看起来就是我享受不起的东西。
这个价格，自己毕业工作的话要辛苦非常久吧。
感觉要一辈子交代在这上面，而且……
抬抬头看着店面的装潢。
简约大气，朴素精美的光影控制。
感觉也是我一辈子不可能走进来的店面。
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那个店员也会微笑着前来吗？应当是会的吧，毕竟是这么高端的店铺，才不会有什么直白的歧视之类的。
回到这间房子的话题，总觉得自己不配用上这么好的东西。
说起来，也真的需要买吗？
按照小艾的性格，我应该是不太可能有机会在这种地方住太久的吧。
而且仔细想想，这种小房间又没有盖子，很难想象小艾会不会……
摇了摇头，努力把脑海里的恐怖画面驱赶出去。
“那就这个吧。”
这么说着，小艾随手拿起一个包装盒，把柜台里的那个我们在意着的小房间装了进去。
“唉？等……等一下。”
“又怎么了？”
有些皱起的眉毛，和闪动的大眼睛之间恰到好处的呼应着。
“不再……呃，挑一挑吗？”
尴尬的苦笑，我自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住这么好的房间，其实一室一厅的经济适用型就挺适合的吧，是不是客厅也没什么必要来着。
“当然要挑的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打包盒封装起来，轻轻地放在了臂弯上挂着的超大号购物篮里。
抬起的手指，又开始游移着在货架上搜寻起来。
“小七？”
“你到底怎么了！”
“啊……那个，你是在？欸欸？”
转动的手腕将我托起，端平正视，满是担心的眼睛。
“怎么了，今天你好奇怪，是不是被小艾传染了，需要给你测一下体温吗？”
“不，不用了……我没事。”
“真的吗？”
“真的，我……我就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又在看新的房间啊，不是都打包起来一个了吗？再拿出来也不太好吧。”
“我想多买几个，你又不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那就把我看好的都买回去。”
“啊？”
“反正也便宜嘛，也就不到一顿饭钱，为了你我可是愿意花很多钱的哦。”
便宜……
一顿饭钱……
我不禁开始思考起男性和女性之间的购买力差距究竟有多少。
上次的花店，当自己把卡号给店长看过之后，她那恰到其分的笑容，小七别过头去的样子。
是能猜到店长肯定是给我打折了，让我一年的积蓄恰好还能剩下几百块钱……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有知道女性世界的物品如果用我们的钱币去买就是天价，但是自己也从来没有去了解过换算倍率到底是多少。
——“喂？”
对可能会有一个离谱的汇率这件事算是有心理预期，可是……那间奢侈的房子居然就只是一顿饭钱吗？
——“喂喂？”
这……这也太……那我岂不是……真的在这方面也是虫子一样的……东西了么……
——“喂！！！”
“啊！怎么了怎么了！”
突如其来小七的嗓音，把我从沉痛的幻想里拉了回来。
“你又在发呆啊，我喊你好几次了……怎么样，这个喜欢吗？”
我看着她指着的盒子，透明的塑料挡板下，是符合自己尺寸大小的床上用品。
看起来就很精致的花边，有些过于繁复的刺绣……
“不对不对，这个也太粉嫩了吧！”
“嘿嘿嘿……我挺喜欢的，你不想要吗？”
“这个不太喜……”
“那就不要。”
点动的手指，依依不舍的划过标签，还足以辨别的停留了半秒。
看起来有些遗憾，但是，那我也不可能真的用那套粉嫩的被子。
说起来，这种东西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呢，没有哪个男生会给自己买这种吧。
不过也是，如果是小艾带我来的话，看到了就会强硬的给我买了吧……
“那这个呢……”
手指点动，感觉指尖的弧度都带着些许的不开心。
定睛看去，是灰色与白色相间的配色，条纹遮挡，看起来就很简约。
“这个可以！”
“切，明明是我花钱却是你在挑……算了，我也不讨厌就是了……喂，你不要多想，男孩子是很容易心里受到创伤的吧。说起来也真是可笑呢，那么脆弱的小家伙，居然能做出那么大胆的事，该说你是不自量力呢还是什么其他的呢？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呃，哈哈哈……”
购物篮交给了一旁的店员，闲逸无事，小七托着小男友慢慢悠悠的走向了下楼的楼梯。
想着今晚要不要准备点什么的小七，在迈下楼梯的前一刻看到了一边架子上摆着的白色盒子。
一眼看出那是什么的小七，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
伸伸手，一边转身下楼去一边随手拿住了一个颇为诱人的包装。
稍微晃晃，能感觉到很有实感的重量。
看看手里的小人，再看看手里的纸盒包装。
笑意渐浓，而小人的脸上显露出的、是如临大敌的惶恐与绝望。
“不想试试吗？你们这些有肉棒的家伙都会喜欢的吧。”
“小七！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担心，我会有分寸的。”
“等等啊！小七！”
少女没有再理会小人，就假装没听到一般的两手捏着包装轻快跑下楼去付账。
伏在肩头的小人，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布料。
想以减少身体的晃动来尽可能削弱心底的紧张感。
那个奇怪的包装，那个内秀的商品。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也有一样的东西收在宿舍的床底，只不过是符合自己尺寸的用品罢了。
但是现在，在小七手里拿着的那件很显然不是符合自己尺寸下的造物。
也就是说，这是给尚在家里休息的小艾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