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以健屋花那道歉和道谢作为开端,两个人开始每天分享自己的日常,大大小小的事,大也不过是健屋的社团出演获得成功,而研究生白雪开始有了事务所的兼职。小事那就多了去了,比如今天吃了不熟的肉,或是喝了味道已经变得奇怪的豆奶而闹肚子,或者今天在花园里看书的时候有一只小麻雀停在了鞋面。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没有再见,却能记得对方昨天的一日三餐,知道对方不喜欢吃的食物,甚至耳熟了对方周围的人的名字。最开始只是连麦打游戏而已,只汇报哪里有敌人大招要往哪里放,慢慢地,就开始在连麦的时候咋舌甚至爆粗口。她们不介意对方这样,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爱。

后来有事没事,她们就连麦聊天,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因为对方都不熟悉周围的所有,因此叙述总是冗长的,连便利店的招牌长什么样都要细细地描述,学校附近的那个地铁站的楼梯也可以用长长的句子去勾勒。于是有时,还没有叙述完,就已经听见对方因睡着而变得缓而深的呼吸通过网路传过来,轻轻地带动着自己的鼓膜一起颤动。

而梦里的世界,就靠对方的叙述去勾画了,她们会在梦里一起站在便利店的自动门前,那门向两边退去,听得店员一声欢迎光临,踏进去却是在地铁站的楼梯,长长地,看不见尽头,两人就这么并肩往下走。

对长相的印象是靠社交账号上的照片不断加深的,健屋喜欢白雪的每一个发色和发型,而白雪也渐渐接受了健屋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滤镜。偶尔在梦里,她们会和已经不算陌生的对方,做着陌生的难以言说的事,只是在交流中,这部分不会言明。

也许她们会这样继续,直到某一天哪一方终于忍不住,提出见面,然后新的篇章就此展开。但事实上却没有这样平稳的过度。

健屋想要给白雪一个惊喜,她偷偷来到了最初的申请文件寄去的地方,XX大学的4号楼。

这是一个U型的建筑,或者说コ型来得更贴切些,每一侧都有一个密码门,而被围起来的部分,中间是一个小花园,附近则停满了自行车。几乎全部都是山地自行车,车轮很大,座椅在很高的位置,把手在基本与车座齐平的位置。

这里是什么地方似乎是不言自明的了。健屋停下准备给白雪打电话的动作,头慢慢向上仰着,想阻止眼泪对外的侵略,她在模糊地视线里数清了那十几层楼,最终眼泪还是流出来了。

的确,白雪从来没有说过她住在哪里,从来也没有说过她单身,只是和自己的对话中并没有涉及像是男友这样的存在而已。

但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健屋消沉了很久,她不回白雪的line,不接白雪的电话,窝在自己的床上,从天黑到天亮。

健屋在天亮时分迷迷糊糊睡着了,被敲门声吵醒时,太阳又快躲起来了。

“健屋!健屋你在吗?”是白雪,她的声音夹杂在门铃和敲门声之间,有些尖锐。

挪着已经已经发麻的腿去开门,立马就被抱住了。这一次被美人抱住的健屋,似乎比上一次还糟糕,她的头发乱乱的,刘海被花了的妆和泪水弄得像是蘸了墨又没有洗的毛笔,干涸在脸上的泪水让她的表情也极其僵硬。

但是白雪却一点不在意健屋现在的窘迫,她只是抱紧了健屋,不停说着,“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之后,健屋花那才知道,这都是误会,不过是当初白雪旧房到期,新的租房还没到搬进去的时间,中间几天没地方住的白雪去弟弟的单人宿舍借住了而已。

这里和白雪老家不一样,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都不是白雪的,连她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来的。曾经夜里醒来的时候会有些害怕和迷茫,睁着眼到天亮。现在,她在夜里醒了,会先蹭蹭同居人的发顶,掖掖被子,听健屋发出“唔嗯”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再跌进梦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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