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苹果
“老实说很中规中矩。”
“那就写得相当的过去。我不能给家里丢脸。你需要什么呢?”白雪实在拿不准健屋需要什么,她一点都不了解。
“多来这里陪健屋看书吧,最好能带些糖来。”像是等着这句话呢,健屋笑了起来,小虎牙像是一颗小奶糖,散发着让人想去舔舐的魅力。
这封信写了很久,虽然并不是很难写。健屋只在白雪在旁边的时候写,同步翻译给她,询问意见。而为了能够回得更加体面,健屋把还没烧掉的信都读给白雪听。往往是一遍法语,再日语翻译。
“不愧是爱读书的人。”白雪对于健屋的翻译才能感到十分惊讶,一般高中女生是能做到读一遍就能翻译得语句通顺的吗?
“过奖了,那是因为健屋在巴黎待过四年。”
尽管白雪听不懂法语,但还是会听下去。健屋说日语有时会带着京都腔,在白雪看来是俏皮得可爱。而当健屋说法语的时候,她觉得这个女孩适合穿着白色的洋裙,去卢浮宫前的广场喂鸽子,坐在公园的草坪上吃些小点心。
大概健屋曾经这样过,以后也会这样,只是白雪没有见过,也不会看见,仅仅是想象而已。毕竟卢浮宫她也没有去过。
“也许我该见你的时候带一个苹果,我会先咬一口,再去触碰你的亚当的苹果……”健屋念着自己的日文翻译。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是白雪公主,你在真爱的男人面前咽下了苹果。你又是他的夏娃,他的喉结就是亚当的苹果。”健屋说的时候,直视着白雪的眼睛,眨也不眨。
白雪觉得过于露骨了。她知道健屋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是禁果。
她才不是什么白雪公主,也不是那夏娃。至少不是那男人的。
“删掉吧。”
“好。”没有询问,也没有反驳。
这封信寄出去的时候,已经快暑假了。
“不用担心,健屋觉得它能及时送到。”健屋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大多数时间总是看着白雪,她皱眉的时候,健屋能第一时间发觉,“你暑假也不回去吗?”
捏了捏自己的眉头,白雪继续翻阅着一本散文集,“我爸妈知道我在图书室,笑得很开心了,觉得我总算好好学习了。”
“你看上去并不像不好好学习的样子。”
“我都在这里陪你了,你觉得呢。”白雪打开手提包,拿出了几颗糖。“今天是酸奶味的。”
健屋少见地皱了眉头,“谢谢。”
“不喜欢吗?”白雪对于健屋的表情也逐渐敏锐起来了。上次这样还是健屋读到那男人说他想称呼白雪为“巴”时。
“不会。已经写完了,前辈还来陪着健屋,拿来糖,已经很感谢了。”健屋把糖收到了手提包里的一个匣子里。
“可你又不吃。”
“健屋有用途。”
她们的皮鞋在桌子下轻轻代替她们接着吻,发出轻微的响声。
快开学了,未婚夫没有来日本。
最后一次来图书室的时候,健屋带来了苹果,包在一个纸袋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来,咬了一口,递给了白雪。
白雪几乎是立刻就知道健屋的意思了。“花那……你要离开日本了吗?”
“嗯,去美国。”健屋紧紧盯着手上的苹果,她盼望着,期待着白雪的决定。
手腕被突然握住了。“巴?”
“跟我来。”白雪带着她穿过在夏天并不启用的壁炉所在的大厅,走到屋后面树林里。
她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把健屋压在了树上。说是压,其实也没有用力。白雪咬了一口苹果,就在已经氧化变黄的那个缺口旁边。
健屋惊讶地看着她。然后闭眼了,把情绪都装在粉色的眸子里,藏在眼睑下。却有泪水溢出来了。
今天,不需要皮鞋代替她们。
那盒糖没有撑到健屋到美国。她想念白雪的味道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去吃糖。她并不怪白雪给的不够多。这已经是她希望以上的了。
她曾经给白雪寄过信,她不知道白雪有没有收到,寄信时已经是秋天了。假使收到了,也许会被万般不舍地,喂进壁炉的嘴里。
健屋不知道,白雪最终还是学会法语了,只是她读所有法语书籍的时候,脑内都是健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