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至少不会缺席婚礼,因为健屋给她送行不久后,就被命运从这个世界上擦去了。连带着白雪的心一起。健屋没有错,那颗扣子、隔着皮肉筋骨的心,乃至白雪整个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她的。

白雪没有见到健屋失去灵魂的躯壳,她赶回老家时遗体告别已经结束了。她只能得到健屋父母的允许,抚摸了骨灰盒的盖子。

她没有一天不怀念健屋蓬松柔顺的头发的触感,皮肤的温度会隔着头发传到手上,阳光也会让头发变得有些温热,翘起的呆毛会让她的手心微微发痒。

她也没有一天不想起骨灰盒给她的冰凉的感觉,尽管葬礼那天已经是初夏了。

她受不了了,明明几乎每一天都会梦见车轮下血泊中的健屋,尽管自己没有亲眼看见。

洗完脸抬头看向镜子,里面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鬓角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泡沫。

准备好了宠物一天的食物和水,关了家里的电闸,拿上车钥匙和那个十字旧发饰去车库取车了。她要去见那个女孩。

六点的时候,房间里闹钟响了,惊醒了窝里的宠物,它在家里四处跑着,脚掌拍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可是哪里都没有它的主人。

闹钟只是不停响着,没有人去关掉它。

公路旁,警车和救护车也争相扯着嗓子叫着。

工作人员在冲下高速桥已经不成型的轿车里搜寻着,也没有找到白雪的身影。家属赶到白雪的住宅,抱走了在不安中的宠物,将白雪留下的智齿和衣物一起葬在了公墓。那是她的终点。

5.

有人说,死亡是另一种久别重逢。

白雪一直当这是瞎话。已经去世的人哪里能遇到谁呢?遇到了谁又有谁知道?不过是说给活人听的瞎话。可是因为疲劳驾驶冲下高速桥的时候,白雪却突然相信了。她想,也许这样就能见到健屋了。她要去拥抱她,问她疼不疼,去亲吻她的额头。

她还想做更多,只是来不及想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睁开眼的时候,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只能右眼能视物,却也迷迷蒙蒙的。

“白雪女士你醒了?能听到健屋说话吗?听得到的话就动一下右手食指。”是熟悉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小小的兴奋。

是健屋?白雪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只能发出一点像是干涸的旧水管一样的声音,着实难听。紧跟着的是喉咙和肺部的剧痛。

听到这个声音泪水就要涌出来,眼睛却不允许她哭,泪水进了纱布,左眼附近的伤口被泪刺得发痛。就像健屋所说,自己能答复她的也只能动动手指了。

于是她动了动食指。

白雪知道这不是那个“健屋花那”,但是健屋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善良的人,休息时间也会到病房来陪陪她,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医生。

这不是负责她的医生,白雪很清楚这件事。因为休息的时候,那两个年轻的女人勾着小指,一起陪着她。

“白雪女士没有亲属朋友陪,我们不忙的时候就来看看你好吗?”

她能怎么回答呢?脖子上的纱布和颈托束缚着她,她连点头摇头都做不到。她只能又动了动食指。

那个女人是这家医院的牙医,偶尔和健屋一起来她,给她讲解病情和更离奇的事情——白雪凌晨出现在路边,受了重伤,被热心市民送到了医院。但是社保账号查无此人,随身证件都像是真的又查询不到,于是交给政府相关部门了,现在的医药费都是政府和民间公益组织在负担,还有一部分是银行贷款进行的。总之随身物品都在旁边的床头柜里,医院会帮忙保管,不用担心。

她在医院很久,渐渐能吃固体食物了,能说话了,眼睛和腿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出院的时候也缠着绷带,杵着拐杖。

房子是健屋和她女朋友闲置下来的房子,工作是健屋帮忙找的,她欠了她们这么大人情,一辈子都不可能从这个人情里逃开了。问健屋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健屋愣了一下,和旁边的女人一起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就像见到故人,这就是一见如故吧。”

复查过后拆绷带,也是在健屋家里。她终于看清楚了健屋的样子,这是她的旧友永远成为不了的成人模样,那是一个可爱又漂亮的医疗从业者。

“你真好看……”一句话,带着别人察觉不到悲痛的味道。

“谢谢……等等,巴你别哭啊,是还没有康复吗?眼睛要是见光疼就先多闭着会儿……”健屋朝一边的女友使眼色,那个牙医已经拿了热毛巾准备给她热敷了。

“不用,我很好。”

离开健屋闲置房的时候,白雪将随身物品里那个十字发饰送给了她。“不好意思是旧物,但是我想会很适合你。”

“不要这么说,这是从你\u0027家乡\u0027带来的,是很贵重的礼物了,健屋很喜欢!”

6.

“祝你幸福”和“喜欢你”,没有一句话是可以毫无责任地说出口的。

所以白雪巴一直没有说。她所熟知的健屋花那也如是。

白雪巴只是带着健屋带来的却不能由健屋治愈的后遗症踏上了自己的路,用自己剩下的时间,去做一个Pretender。

作者的话:

Pretender是觊觎者,是原世界线的健屋花那和白雪巴。

很抱歉整整60天没更新,说实话手生了。有些虎头蛇尾,写到后面我自己都觉得白雪巴太惨了写不下去了……十分抱歉。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