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把它拿走吧?”在本要分道扬镳的路口,是我用这么拙劣的话语来留住她的脚步。有千千万万句话都比这句好,但是当时没想起。

“今天吗?”巴转身看着我,没有皱眉,但我知道她并不是乐意,只是没有不乐意。

没有说明它是什么,但是我们都知道,那是我很久之前留在巴家的“健屋BOX”,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断断续续地增减,到最后我离开那里的时候还有一整箱。

我们分手时并没有面对面,被疫情被生活被工作被我们自己隔开的时间太长,就在那么多不能见面的某一天我们的关系结束了,留下了那个全是我私物的箱子。

“留着也是个累赘不是吗?如果巴接下来有时间的话,就今天吧。”

于是我站在了这里,和箱子上趴着的宠物前辈大眼瞪小眼——大眼当然是指我,宠物前辈的毛比上次更厚更多了,显得它眼睛小小的。

“喂……”巴很宠溺它,这声我都不知道算不算是训斥,我听着觉得有些让人想入非非。

宠物前辈只是转头看着巴,然后伸了伸腿,换了个姿势,憨态可掬。

在我快要笑出声的时候,它终于被自己的主人抱下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这么喜欢这个箱子。胶带上黏了一点它的毛,希望健屋你不要介意。”

我笑了笑,可爱小动物的一点毛而已。“不会介意的,我家现在也是到处都是伦巴的毛。”

宠物前辈还认得我,跳到我的脚边嗅了嗅,我蹲下身抚摸它,它只停留了大概两秒钟,就又哒哒哒地跑走了。

它选中的箱子正是我的那个,大概是因为这是个旧箱子,和别的多少有些不同。箱子上贴着“易碎品”、“轻拿轻放”的标签,旁边那几个箱子也是。

可“健屋Box”里哪有什么易碎品,“不要滥用标签呀……”我只是随口说,让自己显得像个情绪稳定甚至愉快的人。

“没有,这三个一个放的是瓷器和工艺品,另外两个是人头麦一类的器材。”

“那那一个呢?”我指着被她遗漏的那个箱子。

“是本……本子,和道具。”

“哈哈哈哈哈——这哪里易碎了啦——”我是真的觉得搞笑,笑得肚子都有些疼。

“别笑了哈哈哈哈哈——”巴也跟着笑起来。

巴将箱子先放在了凳子上,用湿巾将底部擦过,才示意我可以拿走了。

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但是真将箱子抱在手里,我又有些舍不得就这样走了。来这里的原因其实也同样是舍不得,舍不得她搬家这么累还多一个我的箱子,舍不得再也回不到这间我也生活过的房子,舍不得那个颇有重量的毛茸茸的宠物前辈,更舍不得那小家伙高挑美丽的主人。

巴要将我送到楼下,这时的电梯只有我和她两个人,这是曾经属于我们的“后台”,但我的表演在这里也持续着,我的角色是已经放下的她的前女友。

我很高兴就算是现在,空气也没有尴尬地凝住,还是顺畅地在我们之间流动着,尽管夹杂了些悲哀在里面。

电梯门就要打开的时候,她抱住我,欺负我双手抱着箱子不能推开也不能回应。她的呼吸最后一次这么近地喷在我的颈间,“再见。要好好的喔。”

“嗯。你也是。”

我分不清她的温柔是为了什么,或许什么都不为。我只是带着接住了我的泪水、装了我的旧物的箱子回家去了。

和我家很多东西一样,箱子在某个角落里一放就是几个月,我再见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伦巴当作猫抓板虐待了许久,伦巴的毛和之前宠物前辈的毛混在一起,使胶带和贴纸标签的边缘一点粘性都没有了。

它破了一个大口子,我和巴曾经成对的睡裙从里面露出来,让我不得不给这些旧物换个容器。

转移的时候,发现了箱子里的我不认识的东西。那是一枚镶嵌着小小钻石的戒指,在常见的绒面小方盒里。

这只可能是给我的,出现在我的箱子里,而且对她来讲有些小了——想到这里,我为我竟然对她手指的尺寸如此熟悉而羞愧。

我看它就像看一个出土的文物。我只是看着,并不用它装饰自己,然后将它和那些易碎的回忆放在一起,等待我自己将它忘记。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