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悲凉。

是不解。

是愤怒。

少女死死盯著南方的方向,嘴唇张开,声音从火焰里出来。

“理察……”

“你为什么拋下我?”

夏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嗓子,是质问。

少女把头转了过来。

那双眼睛隔著近六百年的时间,死死对上了夏星。

“东方人……”

“请告诉我,真相!”

夏星还没来得及回应,少女的身体已开始碎裂。

焦黑的皮肤裂开缝隙,缝隙里射出暗红色的光,然后整个人化成漫天的火星子。

火星隨风飘散,混进了卢昂阴冷潮湿的空气里。

广场恢復了原样。

色彩回来了,声音回来了,细雨重新落下来。

导游还在继续著她的解说,游客还在虔诚地画十字。

没有人注意到,十字架纪念碑旁边那个穿风衣的东方男人,脸色不太对。

夏星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

“理察……”

他反覆咀嚼这个名字。

脑子里快速检索著关於圣女甄德的所有歷史记忆。

甄德率军解除了奥尔良之围,一路打到了兰斯,把他推上了王位。

后来呢?

甄德被勃艮第人抓了。

理察眼睁睁看著英格蓝人把她押到卢昂,搞了场宗教审判,

以“异端”和“女巫”的罪名,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

官方的歷史书上说,甄德从容赴死,至死都在祈祷,是伟大的殉道者。

但刚才那个亡魂的反应……

“她可没在祈祷。”夏星自言自语。“更像在骂人。”

他搓了搓指尖,把残留在感知里的那股焦糊味甩掉。

夏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有意思。”

导游的声音还在远处飘过来:“……她听到了上帝的声音,这是毋庸置疑的神跡……”

夏星扭头看了那导游一眼,没说话。

神启。

上帝的声音。

一个农村姑娘,突然说自己十三岁听到了神的旨意?

搁现代,这得送精神科。

搁中世纪,要么封圣,要么烧死。

甄德两样都赶上了。

他把风衣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上淋到的雨。

那顿法式焗蜗牛,他暂时没心情吃了。

夏星重新走回十字架纪念碑前面,这次他站得很近。

伸手摸了一下纪念碑底座的石头,上面刻著一行拉丁文。

他的手指在石面上停了两秒。

雨下的更大了。

夏星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走著,风衣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流传了几百年的神话背后,隱藏著一个令人髮指的惊天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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