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终章：代价
从这条走廊继续往前直行会到达「凯撒间」，屋内的构造也是奇特，左右两排都摆放着盔甲骑士的塑像，地砖是精雕的纹理石，如果将强光打在表面上，反射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也只有凯撒那个家伙才想得出来，把房间设计成倒梯形，除了塑像还有各种战功勋章和战甲像是展览馆一样，一字排开，给人耳目一新的震撼感。
——不过，现在的屋内没有任何一点亮光。
阿喀琉斯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推开门房。
\"门没有上锁？\"，阿喀琉斯独自呢喃道，最后还是选择闯入屋内。
\"凯撒，你在的吧？是我。\"，屋内漆黑一片，雄狮的视觉也无法摸清黑暗中的状况。
阿喀琉斯的鼻子一酸，往后倒退一步时，某双手腕从后背揽住他的后腰，阿喀琉斯微微半张着嘴，让自己的狮毛浸入他的怀抱中，那种暌违已久的触感使得他无法轻易剥离。
\"臭狮子。\"
阿喀琉斯知道自己的手开始往下摸索，快要碰到凯撒的下体时，凯撒抢先一步扼制他的手。
\"没心情，算了吧。\"
阿喀琉斯这才无奈地收回健壮的臂膀。
\"你是来道别的？\"，当凯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便勒住阿喀琉斯的腰际。
\"唔…这么说也没错。尼奥的事情你多少听说了对吧…\"。
\"啊，西奥放弃了，真符合他那性格。\"，凯撒的语气里对尼奥继位的事件丝毫不感兴趣，他心跳加快继续往下说：\"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国王希望你明日即刻启程回边疆。\"
\"哦，早就猜到了。\"，阿喀琉斯明白他在努力地说慌。
\"没事，本大爷很快便会把那边的屁事清理干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凯撒语气很是低沉，像盖在云雾中。
\"虽然被赦无罪，但陛下那边已经下令取消我的职权和近卫队长的职位。\"，阿喀琉斯苦笑着转身拥抱凯撒，将他整张脸埋入自己的胸膛。
\"……。\"
\"明日起将我调遣到骑兵营里担任团长…\"。
\"骑兵营，可恶！这跟被赶出去没区别，我清楚得很，那种总是担任先锋作用的兵种，本大爷征战沙场的时…\"，当凯撒说到一半时，发现阿喀琉斯正在憋笑。
\"慢着，骑兵营？那不是…那不是本大爷直属麾下的部队嘛？\"。
此时阿喀琉斯还在憋笑…
\"好你个臭狮子！\"，凯撒恍然大悟挥拳锤向他的胸口，阿喀琉斯则假装快要吐血的模样还一脸宠幸，\"故意营造悲伤气氛耍老子！\"。
\"现在是以阿喀琉斯的身份和你告别，明天则是以你手下的身份一同踏上路途。\"
阿喀琉斯用爪子划愣脸部的皮毛，凯撒覆在松软绵密的狮毛里，上一秒的允悲表情分解，蓬蓬松松如棉花糖般蜜恋的情愫油然而生。
\"一切都是尼奥安排的。\"，阿喀琉斯温情搂住凯撒的同时感慨万分，他想不到事因起落都被尼奥拿捏着攥在手中，也没想到那个男人会信守承诺。
\"他？\"，凯撒难以信服的眼神看着阿喀琉斯，\"或许是西奥的缘故也说不定呢？或者是——亚戈？\"。
\"不管怎么样，我总算如愿以偿，也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阿喀琉斯仰天注视屋顶，\"西奥和亚戈明天要回佛罗汀，我们正在好去送行吧？要好好感谢他们才是。\"
凯撒则不满地拉起阿喀琉斯的手，\"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然后粗鲁地拉向自己的下半身。
\"唔，我真的累了啦。\"，阿喀琉斯回过头摸着自己的脑袋瓜，\"啊，陪你睡一晚总行吧。\"
凯撒看起来不太高兴，\"喂！臭狮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阿喀琉斯道出一个令凯撒也不解的理由：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有的事件——还有，那天你说你正在和杰奥聊天时碰巧看见我走出正厅是嘛？\"。
\"对呀，怎么了？二哥平常也会找我聊天的嘛。\"
\"错觉吗？\"，阿喀琉斯摇了摇头，\"杰奥殿下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才对，大概是巧合吧…\"。
\"不是巧合对吗？\"，暗地里尼奥的高脚杯同时与杰奥的高脚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吾辈的计划天衣无缝，偏偏被半路杀出的凯撒给搅和了。\"
杰奥不假思索用长舌在杯口来回舔舐，\"正是，真不愧是兄长大人。\"
二人浸泡在暗红色的液体中，那是杰奥的寝室，阴兽的居所，宴会结束以后二人一直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内。
杰奥肆无忌惮松开领结，眼珠的血丝像藤蔓一样爬满整个眼白，\"西奥要是死了，我会很困恼的兄长大人，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替死鬼。\"
\"哼，原来如此。\"，尼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取出白色手套，他的气势有点像是侦探或者拷问官，\"你的情报哪里来的？\"。
\"当然是骑士学院。\"，杰奥毫不掩饰敞开话题，\"准确来说，那不过是其中一个情报网罢了。\"
\"有点意思。\"，尼奥顿时来了兴致，他把前胳膊搁在桌面上，\"其他国家也安插了不少间谍吧，联合国骑士团那边也？\"。
杰奥这次反而没有回应，他一咕噜喝下所剩无几的红酒。
\"你想再度挑起战争？…\"，尼奥的思路蜿蜒曲折，他果断认为杰奥正在谋划一场空前绝后的灾厄，\"很快吾辈便会登位，奉劝汝还是放弃吧！\"。
\"兄长不打算壮大哈施莱克吗？\"。
\"要！不过目前时机未到。\"，尼奥的声音盖过杰奥将红酒倒入杯中的回音。
咚！咚！
\"二位王子殿下，西奥殿下来了。\"
\"请他进来。\"
\"是！\"。
西奥已经换回骑士学院的黑色制服，杰奥第一时间朝他射出美好的笑容，尼奥不做声双手交叉坐在主位上，两人都在希望对方能明白各自的立场。
未来王国继承人——尼奥
恶魔阴兽的代理人——梅菲斯特
\"明天要回去了。\"，西奥没有走到桌前，他远远地站在原地。
这种场景实在太容易刻在脑海里了，三角绝对的距离，杰奥的微笑、尼奥思忖的姿态，以及西奥身后的那片微光。
\"还回来吗？\"，尼奥停刻半晌抛出那句一直藏在西奥内心的话。
\"不知道，有机会我想先去亚戈的故乡。\"
尼奥没有去看西奥的脸，将椅子往后转背对着他，顺势点点头。
\"明日吾辈会安排快马，送你和亚戈回佛罗汀。\"，接而尼奥轻挥了挥手背，西奥转向杰奥微微欠身，准备离去之际他的余光瞥见尼奥的手紧紧抓着扶手的前端。
当西奥走到门卫附近时，迎面吹来凉爽的风。
\"如果兄长需要我的话…我会回来的。\"
尼奥的后脑勺悄然往右倾斜，他的手再度做出挥手的动作，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把白色手套摘下来了。
亚戈感觉有流星划过自己的头顶，他就躺在后院秘密基地的草坪上，在这星星与不眠的夜，这种清凉透彻的感觉如昼夜突如其来的雪，一切都被掩盖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他又自言自语重复了一遍。
西奥从石阶走下来，亚戈赶紧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芥，那颗红宝石耀眼如初，而他的主人正在对自己微笑。
\"亚戈，尼奥他答应了。\"
\"答应？\"，亚戈揪住心中那份答案，喉咙深处传来咯咯的声音，\"是什么呀？\"。
\"傻瓜。\"，西奥捂住亚戈的脑袋，将脸凑到他的鼻尖，用滚烫的脸颊贴蹭亚戈的脸毛。
\"你要对我负责，亚戈。\"
即便现在看不到西奥的脸，也能想象他按耐不住的喜悦，短暂瞬息的白点开始围绕二人旋转，西奥闻到大海的气息，那是从亚戈的体内扩散出来的，甚至能听到亚戈的灵魂的低吟。
炫彩的画册在海滩叠起高塔，奔涌的湍流袭向堡垒，在梦幻的城镇里撞出柠檬汽水爆炸的模样，本以为是西奥骑着马匹披着戎装载着亚戈奔赴未来，这下反而变成亚戈在深海冰川之中挖开沉睡的冰棺，用爱之吻救醒西奥的童话故事。
无论如何，这次他们接吻的时长已超以往。
天一大早亚戈就看见赫尔曼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缠着西奥哭诉，他夸张的泪珠用手拉扯白色衣角，只是单纯想多跟西奥独处一阵，不过看西奥的表情除了满脸不情愿还把「不要再把鼻涕甩到我身上」写在脸上。
\"出发前不是嘱咐过，完成任务以后直接回骑士学院吗？\"，西奥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可是！\"，赫尔曼憋屈地擦着鼻嘴，出发前一听到西奥会带亚戈一同出发，他心就痒痒。
\"西奥大人…我…\"。
\"算了。\"，西奥摆出不再想纠缠这种话题的动作，转向赫尔曼的随身背囊，\"出发前，我交付于你的另一封信，里面有取货地址。\"
赫尔曼挠着头半张嘴想了想，\"是这样的，西奥大人说有情况紧急，把信交给我之后…。\"
\"所以那封信，你还保留着？\"。
\"啊，当然。\"，赫尔曼手忙脚乱赶紧将信件取出。
西奥接过信件之后，迫不及待摊开，在一堆文字中寻找着什么。
\"没有提及鲁多维科…？\"，赫尔曼还是第一次见到西奥慌慌张张的模样。
\"赫尔曼，取货地址写在哪儿？\"。
\"我之所以回来就是想跟您说这件事，这封信里没有提及取货地址…只是最下方有许多草药的学名。\"，赫尔曼吞吞吐吐地说着，\"出发前您的确是说到鲁多维科，可是这些草药都非常常见…。\"
西奥催促赫尔曼说出重点：\"啊啊啊，那个…那些草药都有两个特点，其一都是些哈施莱克没有办法种植生长的，另外一个就是都是些普普通通的药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甚至怀疑该不会是搞错了，不过盖有龙王印也没有办法，况且根本不需要前往鲁多维科，其实只要到附近的陆地邻国或者交易市场，就可以采摘到…\"。
\"这封信…不对，这两封信都不是父王亲笔写的…\"。
\"西奥大人，您刚刚说什么？！\"。
西奥挥开那种阴暗的想法，他不相信有人会在背后操控，是这个国家的龙吗？不过很久以前就没有他的音讯了，那么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尼奥？不对，他没有那个能力才是。
\"是你，乡巴佬！\"，赫尔曼望见亚戈第一眼直接劈头盖脸骂上了，西奥的思绪顿时被打断。
\"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赫尔曼\"。
\"哼！怎么样？被哈施莱克王国皇室的城堡吓到了吧？在乡下可见不到这种宏伟的建筑哦～真是的～能跟西奥大人一同来到这里，已经算是破格待遇了…\"，昨晚的所见轶事让赫尔曼耿耿于怀，自己才是对西奥最忠诚的人。
两人在大厅处大眼瞪小眼对峙着，二楼的扶手处传来木质碰撞的响声，凯撒从高处垂直起跳，半空中的黑影哐啷一声砸在亚戈赫尔曼二人之间，他不像初次见面那样裸露着上半身，披戴威风凛凛的战袍和深色的绿石琥珀胸甲，脚踝和膝盖上都绑着不规则的甲片护具。
（所以为什么突然要从天而降？）
\"早啊，诸位。\"，他抬起左脚用手摸了摸粉嫩的脚肉垫，\"果然不习惯穿这种打扮。\"
\"本性难移的暴露狂，别到处糟蹋我的战铠。\"，阿喀琉斯从通道的一侧现身，他没有穿戴之前的那套威风凛凛的铠甲和头盔，就算将银白色的锁甲还有普普通通的皮革套在身上也遮蔽不了他咄咄逼人的战力。
凯撒刚想反驳，阿喀琉斯身后传来杰奥唯唯诺诺弱不禁风的声音。
\"凯撒的确一直如此，不过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魅力个性吧？对吧？兄长大人。\"
与其并列的尼奥嘴口发出不屑的啧啧音，\"倒不如说是幼稚！\"。
西奥半合眯着眼睛小声嘀咕，\"怎么全都来了？\"。
\"早安，西奥。\"，杰奥胸口扑腾乱跳，他的眼里恐怕只能容纳西奥一人，\"我们是来送行的。\"
\"真受不了这种场景！本大爷先走咯。阿喀琉斯我只等你五分钟！听到没有！不然我就丢下你不管了！\"。
阿喀琉斯竭力挤出十分困扰的表情看着凯撒骂骂咧咧消失，他赶紧对西奥说道：\"实际上，以他的性格，对表达谢意这种事情会感到羞愧，他就那德性，西奥殿下就原谅他吧。\"
西奥双手抱胸无言点了点头，阿喀琉斯接着说道：\"非常感谢您，哦还有，亚戈对不起，我之前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如果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请与我联系…\"。
亚戈上前握住阿喀琉斯的大手颦笑道：\"那就和我做朋友吧。\"
阿喀琉斯几乎愣了一下，他有点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还是颔首微笑答应了。
\"臭狮子！好了没！我真的丢下你了！\"，凯撒根本没有走远，他就躲在外头用耳朵贴墙偷听。
\"那么，诸位有机会再见吧！接下来西奥殿下可就要拜托你了，亚戈。\"，阿喀琉斯做足准备之后对着尼奥致意，尼奥则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示意他「接下来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段时光」。
也许是大厅灯光洒下的片片鳞光，阿喀琉斯的背影再度与尤里乌斯前辈重叠，亚戈开始担心起前辈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