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是实打实地说一句,我们根本就不是王江鸿的对手。”

“假如跟他对上,不是输贏的问题,是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

赵大奶和灰洲听罢,久久没有吭声。

半晌,赵大奶才点头嘆道:

“四弟,你这么一说,王江鸿这个人,確实是个梟雄。”

“他的霸气,不在嗓门大,拳头硬,而在格局大,心气高、眼光远。”

“王江鸿能把一盘散沙,拧成一股绳,能把江湖旧规矩,翻出朝堂新章法,能把江湖草莽,变成地方脊樑。”

“这份魄力,蓝天王当年根本做不到。”

“他师父是英雄,他是时势造就的一方梟雄。”

陈永波继续说道:

“王江鸿不光是本事大,气度更大。”

“听说他每月的初一、十五,必去蓉城东门施粥棚,亲手舀粥接济百姓。”

“袍哥子弟犯事,他亲必须要令刑堂严审,,该三刀六洞就三刀六洞,该罚跪祠堂就跪祠堂,该逐出山门就逐出山门,从不徇私。”

“外地帮派来投,他设宴三日,赠田赠房赠生意,但有一条铁律,不许碰烟土,不许拐卖妇孺、不许欺良善人。”

“他这样的魄力,袍哥上下不服不行。”

赵大奶又转回头,盯著陈永波,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解和担忧:

“四弟,你这话我信,袍哥会我们万万逗不得,也惹不起。”

“王江鸿这个人,我们更是不能去招惹。”

“可是四弟,你倒是说说看,你这趟回川,到底是为什么,就撞上了袍哥会的枪口?”

“你向来谨慎,按理来讲,你不该去冒这个险啊?”

陈永波听了,嘴角牵起了一抹苦笑,慢慢摇头,长长嘆出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还得从我去川西办理的,第二件私人恩怨说起。”

原来,陈永波少年时在自贡长大,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叫做陈静。

两人从小一起放牛,採茶,爬山,偷糖,情意纯真,两小无猜。

可是老家的规矩摆在那里,同姓者不能同婚。

陈家村的祖训上面,白纸黑字写著:

“陈姓男女,结为夫妇者,逐出族谱,永不归宗”。

陈永波和陈静不甘心,他两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悄悄的收拾好包袱,翻过老君山,一路往西逃去。

他两憧憬著未来的新生活,盖两间小屋,养几只鸡鸭,种点菜,等孩子出生,取个响亮的名字,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两人一路顛沛流离,来到了青城山的吴家村,陈静却变了心。

那时候的陈永波,一无所有,身上只有几枚铜钱,一把旧柴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

陈静看著漏风的茅屋,发霉的灶台,渔船上那几条湿漉漉的破网,心里越来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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