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880.埃弗雷特的会议
纽约,埃弗雷特总部大楼底层会议室,此刻里面已经坐满了大半。
十几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各干各的,谁也没有交流的打算。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嚇人。
不知过了多久,厚重的大门推开,一位老人拄著拐杖,稳步走了进来。
这位老人脸上星星点点地遍布老年斑,褶皱的皮肤耷拉著;乾瘪的嘴唇与周边区域全都凹陷,显然牙齿情况也不容乐观。
但他身板却挺得笔直,走路姿势板正、迈步雄浑有力,显示出了与容貌截然相反的健康状態。
隨著老人走进来,房间中的人们都表现出了不同的態度。
有的人鬆了口气,隨即欣喜地起身迎接以示尊重。
但更多的人或是敷衍的抬了抬屁股,或是乾脆就坐著不动,以此表达自己的態度。
“他还真来了……”坐著的人中,不知谁嘀咕了这么一句。
只有一名干练的中年女性离开座位,主动迎上去与对方握手寒暄:
“埃弗雷特先生,很高兴看到您恢復健康。总统阁下特意叮嘱我,代她送上最诚挚的祝福与问候。”
“谢谢你,泰勒女士,也替我转达对哈里斯总统女士的问候,”老人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也感谢你为国家安全所做的贡献。”
这边两人寒暄著,这边或站或坐的埃弗雷特高层,看著这个依旧健康的老人,却有著不同的心思。
休·埃弗雷特三世,这个一手创建了埃弗雷特公司,甚至一手创造了整个行业的传奇人物。
虽然这几年他时不时会出现健康问题,也正在逐步移交权力转入幕后,可这样的人物,哪怕还剩下一口气,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影响力。
他每一次请病假,都会牵动整个公司乃至整个行业的心。
寒暄完的埃弗雷特坐到专属自己的座位上,视线缓缓扫过整间会议室,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的,以及一两张陌生的面孔。
有些人会满脸荣幸地与他对视,向他点头示意;也有人会好奇地打量他,揣摩他此刻的想法;更有人会本能地挪开视线,避免与他四目相接。
最后他才將视线落在正对面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
“先生,会议现在开始吗?”他左手边的会议主持者凑过来低声询问。
他的视线却並未离开那个空位置:“萨万娜呢?”
“她迟到了,並没有通知我们来或不来。”对方立刻回答。
埃弗雷特三世闻言,直接向后靠在鬆软的靠背上,闭目养神:“那就等她来。”
听到这毫不珍惜他人宝贵时间的霸道发言,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直接看著腕錶的时间,皱著眉头就想要说话,但抬头看了看自顾自休息的老人,再环顾全场,评估了一下局势后,还是忍住了。
角落里的夏萝·拉克丝则饶有兴致地观赏著从老人进场以来,眾人如同魔术表演似的切换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中的氛围越来越浮躁,一些人已经將不耐烦写在了脸上。
埃弗雷特三世则依旧无动於衷,闭著眼睛靠在那里纹丝不动。如果不是那明显的匀称呼吸,只怕会有人认为他已经寿终正寢了。
又过了许久,终於有人率先开口了:“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从大溪地度假回来吗?”
这充满火药味的话,反而让全场重归寂静。
所有人齐齐看向主座上那位老人,他却依旧毫无反应,仿佛真的睡著了。
那人乾脆直接向对方旁边的会议主持人发难:“伦德先生,会议流程是这样的吗?先展现耐心,再討论正事?”
“伯格曼先生,”后者不紧不慢地回復,“如果您等不及了,可以先出去透透气。等人到齐了,我会派人去通知您的。”
伯格曼立刻讥讽:“哦,那你们也会等我从大溪地透气回来?我的私人飞机可不比恩迪迪女士的手段快。”
人群中传出几声並不掩饰的窃笑。
有人跟著煽风点火:“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大溪地开会,顺便度个假?”
立刻就有犹疑的语气传出:“那样会不会让人误会我们被法国佬俘虏了?”
窃笑瞬间转变为哄堂大笑,其中还夹杂著几人投向说话者的愤怒目光。
被中国人俘虏一事,对萨万娜·恩迪迪威望的打击非常大,更成了敌人攻訐她的重要工具。
国际派公开宣称她只是去中国与新起点高层开会,但全行业都知道这是个可悲的拙劣谎言……
他们不能攻击埃弗雷特三世,那传出去会引发眾怒,却可以当著对方的面攻击对方的接班人萨万娜·恩迪迪。
夏萝兴致勃勃地欣赏著这场闹剧,紧挨著她的老人却將头偏过来,低声提醒:“不要说话。”
夏萝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乐开了花:我干嘛要掺和?你们越乱越好。
她甚至想点一份爆米花和一杯可乐。
场面逐渐失控了,埃弗雷特三世却依旧没有反应,就连呼吸都一如既往地平稳,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嘭!”会议室大门被猛然撞开,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嚇了会议室中眾人一跳。
一位高贵、丰腴的黑人女士,在两名年轻黑人少女的左右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脚步有些轻浮,仪態並不稳定,显然正处於虚弱状態。但她的登场,依然让房间中的某些人感到一阵窒息。
之前肆无忌惮的嘈杂与浓郁的火药味瞬间消失了。
彻底走进门后,母爱停下脚步,如同刚才的埃弗雷特三世一样,视线逐一扫过屋內所有人。
但与那位老人不同,她的视线中仿佛藏著一把锋利的刀,让她的敌人如芒刺背,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开她的注视。
扫视完所有人,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向房间另一头,属於自己的座位。
路过那位伯格曼身后时,她再次停下了脚步,却没有看对方,只是停在那里,仿佛在欣赏壁纸中隱藏的艺术。
並未被注视的伯格曼,此刻却感觉有一万只眼睛在背后死死盯著他。
如坐针毡的他忍不住使劲吞咽著口水,想要缓解紧张的情绪。不知不觉间,他的头越来越低,低到无可再低时,几乎是不受控制一样,他做出了一个弓腰缩脖子的动作。
站在他身后的母爱,此时才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光禿禿的后脑,露出了所有人都不会错过的轻蔑的笑,隨后直接走了过去。
看著並不知道自己被当眾无声羞辱的伯格曼,其他人则纷纷露出幸灾乐祸或失望至极的表情。
直到彻底坐下,母爱才注意到,对面的埃弗雷特三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直勾勾看著她,似乎是在问她为何如此虚弱。
她没做任何回应,冷漠地挪开视线,朝对方身旁的伦德下令:“开始吧。”
伦德立刻拿起面前的文件夹打开,开始诵读议程。
议题在一次次匯报、討论甚至爭论中,通过投票得出结论或暂时搁置。
“本次会议第13项议题。由新起点通报的矛宇宙突发紧急情报所引发的特殊状態,距原定期限还剩两天。是否继续延长,且延长期限定为多久?”
被漫长会议搞得疲惫不堪的人们纷纷神游天外,这是最不值得他们关注的议题了。
唯独早已昏昏欲睡的夏萝一个激灵,立刻来了精神:是和死神有关的议题!
虽然新起点的官方通报没有明说,埃弗雷特还是几乎第一时间就搞到了未被通报的细节,例如这次事件是由那个臭名昭著的死神发现並圆满解决的。
可惜关於这一点,埃弗雷特的人私下里已经討论够多了,公开场合更是闭口不提。
这次也不例外,各方没有爭议的情况下,特殊状態將继续延长至本月底,计划於本年度最后一天一早自动取消。
从头到尾,没有人提及死神。这让竖著耳朵的夏萝很是失望。
“我有一件事,”伦德宣布所有议题討论结束后,母爱开口了,不等其他人反应,直接说道,“针对兰迪·埃里克森的死因调查可以结束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伦德更是忍不住苦笑:这哪是商量?分明是通知。这位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兰迪的死因还没查明白呢!”立刻有人反对。
没想到母爱隨口反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听到这话,人们纷纷愕然。
这还是人话吗?!
立刻有人反击:“恩迪迪女士就打算用这个说法,给公司全体员工一个交代?”
母爱並不在意对方的阴阳怪气,而是看著对方,缓慢而有力地说道:“兰迪·埃里克森死於狂妄和愚蠢,这就是最终结论,也是我的交代。”
那人被她气得表情都扭曲了,正要反唇相讥,另一边一位老人却开口了:“我赞同恩迪迪女士的提议。”
那人被她气得表情都扭曲了,正要反唇相讥,另一边一位老人却开口了:“我赞同恩迪迪女士的提议。”
那沙哑浑浊的嗓音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让所有人都闭住了嘴巴。
华尔街金融巨鱷、埃弗雷特董事会成员克鲁兹·休斯,不到两个月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他突然发力,趁著国家派与国际派的斗爭,搞出了一个所谓的“中立派”。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神来一手,也让他的影响力成功突破埃弗雷特三世的封锁,成了首个也是目前唯一有能力干预公司具体事务的董事会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