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1031.另一个她
p10换p11,任谁听到这个说法,都会笑出主意的人脑子进水。
但宋文意却不得不承认,乔木这个主意,细思下去,还真的可行。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p9,他是乔木,他是新起点成立以来,最让管理层头疼的p9。
为了晋p10一事,乔木与高会几乎要撕破脸了,这事儿在总部已经人尽皆知了。不止如此,地方分部知道这事儿的人也越来越多。
即使高会刻意压制,也只能在內部论坛和工作群里禁止,挡不住总部的人私下里和地方的同事八卦。
现在的情况就是,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乐子,而且更多是站在乔木一边,想看高会的乐子。
因为调查员苦p10制度久矣,因为地方分部苦总部分部之別久矣。
晋p10的通道被牢牢掌握在高会手中,名额稀少,信息也完全不透明。大家都期待乔木狠狠扇高会的脸,逼著高会让他晋p10,將这项极其不公平的政策撕开一条口子。
说得夸张一点,在和高会较劲一事上,乔木可以说是背负著全体调查员甚至所有地方分部的期许。
这种情况下,高会承担的压力是与日俱增的。
可越是如此,高会也不能轻易鬆口,因为鬆口就会被解读为认输。而高会越不鬆口,人们就越是不满,舆论压力也就越大,谁也不知道最后会酝酿出什么。
对高会而言,这已经是一个恶性循环了。
在宋文意看来,事態到了最后,要么高会抓住乔木的小辫子將其雷霆拿下,要么乔木战死,否则高会最终也得捏著鼻子认输。
无他,乔木实在太优秀、太耀眼了,让所有人都默认他晋p10是顺理成章的,不晋才有猫腻。
所以,如果乔木愿意在高会承压濒临极限时突然宣布放弃晋级p10,那这份人情,確实足以將一个p10送上p11的宝座。
但问题在於,乔木凭什么做出这份牺牲?他想不明白。
“你真的愿意?”宋文意狐疑地质问,“你该明白吧,只要你继续和他们顶牛,今年之內,你必晋p10。”
“我知道,”乔木笑了,“所以我才愿意放弃。”
见宋文意懵了,他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但对我而言,晋p10虽然比前面几次晋级拖得都久,但依然太简单了。”
宋文意无语了,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因为太简单了,所以不值得珍惜。
辛辛苦苦打工赚来三千块钱,肯定一块钱掰八瓣地花。但如果三千块钱是街上捡的,恐怕两天就造完了。
“我当然不会承诺永远不晋p10,高会也不会接受的。他们不是不待见我,而是不待见我的年龄和资歷。”
“我可以如他们所愿,拖几年再去总部,”乔木摊手,“再说了,我想晋p10,不是为了涨薪或者权力什么的,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为了追求更多的真相。”
“比起我按著他们脖子逼他们晋我为p10,再晋我为p11,一团和气地把你送上去,应该更简单,不是吗?”
宋文意心里酸酸的。自己多年视若珍宝、求而不得的东西,对方言语之间却弃若敝履……
“你这么折腾,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他有些怀疑,更难以接受。
这是什么任性太子的人设?!
“不然呢?”乔木一脸无辜地笑著,“我们可以现在就做个约定,我帮你晋p11,不需要情报之外的任何回报,也不会逼你违规泄密。你只要把那些打擦边球的信息透露给我就可以了,如何?”
“……”看著对方认真的模样,宋文意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此刻的他,大概就像连个税都不用交的穷人,亲眼看到富豪只因好奇银行运作模式,就直接买下一家银行然后折腾破產一样。
荒唐得令人心酸、心碎。
乔木当然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部实话。
如果关於【无限战爭】的真相那么好透露,唐蒙早就用来换取他的秘密了,两人何必相互提防、试探这么久?
他只是让对方放下戒心与他合作而已。
互信不是靠嘴皮子贏来的,得靠成功的合作逐步建立。
他会真心实意帮助对方,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会有事求对方,对方也会帮他。他们的关係会越来越亲密。
那么当宋文意成功晋级p11之后呢?就会心满意足地躺平、一脚將他踢开吗?
当然不会!人的贪慾是没有极限的。宋文意如果真的只想要一个高会席位,当初就不会折腾那么多年,谋求转管理岗了。
等对方以p11身份坐进高会圆桌会议室,发现自己只是个投票机器,强烈的失落感,会让对方继续追求更高的高度、更多的权力。
对方会主动与他拉近距离、加深合作。
毕竟他能让唐蒙这个p11掌握实权,自然也能复製这套模式。
到那时,对方需要回报给他的,自然就不再是“擦边球的情报”了。
宋文意思索著,在脑海中推演了很多遍,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绝的藉口。
於是,他强忍著越来越亢奋的情绪,主动向乔木伸出了手。
乔木也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
就此,两人正式达成了口头协议。
“我需要你帮我个小忙,”见对方神色有异,乔木解释,“我新招了个员工,是咱们的前同事。她身上一直有一些没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我想请你帮忙检查一下。”
“这样啊,可以。”见他不是蹬鼻子上脸立刻就要提过分的要求,宋文意答应得很痛快。
这事儿其实也是违规的,一旦被风控部或监察部发现,怎么也要给他个处分,对他在高会那边的形象非常不利。
如果乔木一见面就提,他肯定会迟疑,就算同意了,也会狮子大张口。
但现在就不同了,相比和乔木的攻守同盟约定,这个小请求,已经完完全全微不足道了。再提回报,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见事情非常顺利,乔木也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除了“请君入瓮”,他还隱瞒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宋文意以为他今年晋p10板上钉钉,但他知道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宋文意在总部待太久了,和总部大部分人一样,都觉得总部就是说一不二的老大,已经不会从分部的角度看事情了。
但他不同。在《永恆王传奇》项目遭遇其他並立宇宙敌人袭击之后,他就意识到,如果总部无法有效应对这种情况,只需要地方分部牺牲几十名调查员,总部的威信就会荡然无存。
总部要么在那种情况变得普遍之前找到应对方案,要么就得做出前所未有的妥协与退让,向地方分部放权。
权利与义务对等,你保护不了我们,就没资格领导我们。当我们得自己保护自己时,我们也没必要再像过去那样对你言听计从。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总部大概率会向地方分部放权,其中一项绕不过的课题,就是现如今饱受詬病的p10制度。
如果总部想要调动地方p9乃至所有中阶调查员的积极性,就得改革p10制度。
这种被动的改革,也会顺势缓解现如今的矛盾,让乔木在他与高会的对抗中失去舆论的普遍支持。
所以宋文意不明白,但他看得很清楚:对於他的施压,高会远没到焦头烂额的地步,最多就是膈应。
乔木原本的计划,並不是只靠施压就让高会认输。
施压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他的计划是层层加码,自己搞的事情越来越大,在地方分部和外面社会上的个人影响力越来越大,让自己儼然成为一个跨越公司內外的割据诸侯、高会彻底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他的计划依然没有变,只是临时调整,借宋文意这个机会缓一缓。
有这个缓和的动作,高会那边肯定会鬆一口气,一些人对他的感官也会有所好转。
反过来说,如果他真能把宋文意送上p11,他晋p10的需求也没那么迫切了。
到那时,他和高会都能接受自己拖个四五年,拖到二十六七再晋p10,双方一拍即合,也就没矛盾了。
但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到时候就会出现新的变化,导致他立刻晋p10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应该说,宋文意的出现,对他而言並不是真的推迟自己的计划,而是让自己能够做出“愿意推迟”的姿態,主动缓和与高会的关係。
如果没有宋文意晋p11这一环,他是万万不能接受自己在p9浪费四五年这个选择的,也只能继续和高会较劲。
两人彻底达成合作意向后,乔木就带著宋文意去见艾忆。
他没有直接开一个空间门,而是正儿八经地开车过去。
就像他会隱瞒一部分事实,宋文意也不傻,人家也会。至少对方说已经很久没和唐蒙联繫了,这话他就不信。
这年头,两头下注並不稀罕,是个人都会。他不想在宋文意面前表现出自己对艾忆的高度重视,也儘量拖延公司高层对他这家新公司和艾忆这个核心员工的关注与调查。
两人驱车来到艾忆的出租屋,还没进门,宋文意就已经捂住了口鼻,皱眉头四处寻找气味源。
“別找了,就在里面。”乔木大致解释了一下,將这种似乎別人都能闻到,截至目前唯独艾忆本人、他和观月三人闻不到的气味,说成是一种罕见的怪病。
门一开,一股气味伴隨著屋內热风涌出,熏得宋文意一阵头晕目眩,连退了好几步。
他甚至以为乔木是故意给他下毒呢。
等他缓过劲儿来,才发现乔木一直站在门口看著他,仿佛完全不受影响。
“这你都能忍?!”宋文意有些惊讶。
“对自己鼻子做些手脚,暂时废掉嗅觉就好了。”乔木信口胡说。
宋文意无奈摇了摇头,他可没这种手段:“你还是把她叫出来吧,咱们找个通风好的地方。”
说完不给乔木反对的机会,他转身就往院外走。
乔木也只好叫上艾忆一起出来,三人最终到了村子边缘空旷的水泥晒穀场上。
“宋工……”艾忆弱弱地打招呼。
宋文意远远站著,捂著口鼻,有些惊奇:“你认识我?”
“嗯,”艾忆点了点头,“我是总部后勤部的,见过您几次……”
一听是后勤部的,宋文意原本生出的一丝关注,顷刻间荡然无存了。他仔细想了想,对这號小人物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但艾忆说了他几句好话,搞得他一时有些捂不住口鼻了,很尷尬。
“拜託你了。”乔木向宋文意示意。来的路上他已经说明了情况,对方的能力,人家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他越俎代庖。
“那个声音还在吗?”乔木问艾忆。
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半个小时前她响起过……”
半个小时,那可能已经跑了。
乔木皱了皱眉,又鬆了口气,故作轻鬆道:“没关係,跑了就跑了吧。”
他冷笑著说:“这么多年了,她也只会变著花样嚇唬你,说明那种货色也就这点水平。就算咱们抓不住她,只要你不再怕她,她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笑著安抚艾忆:“说不定你还能反过来气她,看她无能狂怒的样子。这次过年回家,你和家人要过得开开心心的,气死她。说不定她就没父没母呢。”
女孩被他逗乐了,刚笑著,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乔木见状,也严肃了起来:“又听到那声音了?”
果不其然,艾忆尷尬地看著他,缓缓点了点头。
“她说什么?”乔木急忙追问。
艾忆犹豫著,不停地皱眉头:“她……她在骂你,一直骂个不停……你、你好像把她惹毛了……”
乔木立刻扭头看向宋文意。后者知道他前面那些话是特意说给那个声音的主人听的,所以打一开始就一脸凝重,没有参与他们的说话。
此刻,迎著他的目光,宋文意缓缓摇头,也不隱瞒:“我什么都感知不到。方圆五公里內,没有智慧生命,也没有恶意。”
五公里?看来这位的能力范围又拓宽了。
艾忆闻言,一脸藏不住的失落和失望,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个声音此时此刻得意的叫囂与咒骂。
“这东西,要么能力范围超过五公里,要么就根本不是生命体,”宋文意瞟了一眼艾忆,对乔木说,“你还是要考虑她自身的问题。”
“这还能怎么考虑?”乔木无奈,“她在公司的时候,研发部和康復中心都把她研究得底掉了。这两个部门都查不出异常……”
宋文意遗憾地摇头:“抱歉了,剩下的我就帮不上忙了。”
乔木回头去看艾忆,想安慰对方几句。没想到对方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对,勉强笑著,故作坚强地说:“没事儿的,我能扛住,你不用担心我。毕竟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未来总不会更差了……”
送宋文意回去,乔木就没开车了,而是直接开了个空间门。这让这位p10非常受用。
“你真打算僱佣那个……艾女士?”分开时,宋文意好奇又带著劝阻的问,“她那个病,到时候你整个公司都没法待人吧?”
“她有阿斯伯格综合徵。”乔木解释。
“啊?什么?”宋文意一脸茫然。
“天才病,听说过吗?”
“啊——”宋文意这就听明白了,也以为明白乔木硬著头皮僱佣那个女孩的目的了。
天才病,一听就很厉害、很罕见。这种稀罕的人才,年轻气盛不信邪的乔木,自然会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他没再劝说,这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等公司员工纷纷闹离职时,这位年轻的乔工会明白如何向现实低头的。
与宋文意分开后,乔木又回了艾忆那边,而且又带了个人过去,而且依然是一位p10。
谷月。
和他与宋文意相互试探到虚与委蛇再到利益交换不同,他找谷月就痛快很多了。
直接一句“有空吗?帮我个小忙”,见对方没拒绝,就当著对方的面开了个空间门。
谷月刚从门那头探出脖子,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我偷不走狐臭!”他看著艾忆,嘴上很不留德。
“你信不信我直接在你们楼里当眾抽你?!”乔木骂了一句,一把把他拽过来,给他大致讲了一下艾忆遭遇的情况。
这一次他讲得很细,远比对宋文意那次更细致。
因为谷月是那种不拉帮不结伙、自己闷头过小日子、对外面一切事务都漠不关心的类型。
他相信这位就算知道了一些事情,也不会多事,更不会卖他。
“你想让我试试能不能偷出什么?”谷月听完若有所思,还真的有点兴趣了。
这位的能力来自《仙剑奇侠传》,最著名的就是一手飞龙探云手,练得出神入化,甚至出现了极为罕见的能力进化。
谷月的飞龙探云手,不仅能偷东西,还能偷强化能力。
最要命的是,他不止能从施术者身上偷,还能从受术者身上偷。
例如如果乔木给艾忆施展一记缚道,谷月就可以直接从艾忆身上,將乔木这记缚道偷走。
这种时候,如果乔木的能力是强化类的,那乔木就无法施展这个能力了。如果是学习来的,那他依然能够施展。
飞龙探云手,偷的是能力,而不是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