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保安

大郑说，自己那天是真的害怕了；他说，你看到的那一幕，绝对不是乱乱最残忍的时候。乱乱白天会将雪糕扔在院子里，晚上会拿着爬满蚂蚁的冰糕棍，捅进大郑的尿道里。

乱乱还让大郑吃排泄物，有乱乱的，也有大郑自己的。

甚至，乱乱还逼着大郑吃蟑螂。

大郑说，自己跑掉了，但是身体长时间固定，根本没有力气。他看到乱乱追了上来，本想着拼了，同归于尽也不亏——

但是，乱乱当时握着水果刀，没有刺下来。

乱乱看着大郑，一直在哭，一直在骂：“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个狗男人，你个骗子……”

后来，大郑被送进了医院，咬死了自己的伤势和乱乱毫无关系。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据大郑说，乱乱已经又换了一座城市去生活。

你抱着腿，坐在床上，听着这一切，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

大郑跟你说完之后，便最后一次向你道歉：“我也准备走了。”

你不解，抬头。

大郑说，他要去找乱乱，去道歉。

你很迷茫，觉得大郑是疯了：为什么他要和乱乱道歉？

大郑说，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必须去找到乱乱，必须道歉。

之后，大郑就在你的生活里消失了。

多年后，你和乱乱保持着推特上的联系。

乱乱后来移民了，和自己的“老公”。

只是，那个男人，并不是大郑。

Step 189

这个学期，过得很快。

房东还算老实，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偶尔，他会借着各种原因，和你上床；一个月一次的性交，对你来说，也未尝不可。

你又开始恢复到了之前去学校图书馆的行程，恶补着学习进度。

唯一令你欣慰的事情是，你在图书馆里，见到了你的前女友。

她瘦了些许，一个人坐在角落，认真地翻着书，做着笔记。

你没有去打扰，更不打算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害怕提到过去，对她是一种伤害。

你希望，生活就这么下去吧，赶紧毕业。

然后，你也想离开这座城市。

只是，意外总是会出现在生活中。

Step 190

这一天，你照旧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专心翻书。

你穿着一件绣花的蓝色连衣裙，搭配了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学妹。

对面坐着一个表情阴郁的男人。

怎么说呢……这个人，令你非常不适。你也说不清缘由，就是觉得这个人令你分心。

你坐立不安了半个多小时，觉得进度全无，只能收拾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走出了图书馆，下楼梯，你正在思考晚上要吃什么，但是背后传来了一声怒吼：“你站住！给我看看！”

你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却看到一个年轻的保安抓住了刚才那个男人的手腕。

你站在原地，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跟着你的。

男人还在挣扎，辩解；但是保安夺过了手机。

周围的人聚集了过来，保安随便翻看了几张照片，还有视频。

那都是刚才他在桌子下面，偷拍的你的裙底风光。你白色的棉质内裤，被拍得一清二楚。

你脸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保安一把将对方扭住，喊道：“同学你别怕！报警！”

很快，警察来了，在那个人的手机里查出了更多的证据。

这个人被直接带走了。

警察也拍了拍年轻保安的肩膀：“小伙子，可以啊。”

周围响起了掌声。

你红着脸，也使劲鼓掌。

Step 191

这个插曲，你以为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第二天，你再去图书馆的时候，这个保安认出了你。但是他很知道分寸，没有和你搭话。虽然昨天他是个英雄，但是这件事毕竟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再提起的回忆。

你想了想，跑去了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又跑回来，塞给了保安。

保安脸上写满了惊讶：“不用的同学，我不渴。”

你红着脸，进了图书馆。

等到你晚上出来的时候，发现保安竟然还在门口，不断张望着。

他有点忐忑，似乎是在等你。

看到你之后，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什么人，跑过来，把饮料还给了你。

你有些疑惑，甚至有些生气：“喝了就好嘛，干什么呀。”

保安被你呛了几句，更紧张了：“不了不了。影响不好。”

你有些想笑：“怎么了，一瓶饮料，还算是你受贿呀？真是的。”

保安急忙摆手，示意你理解错了：“我是说……对你的影响不好啊。你是校花，而我就是个保安……你给我送饮料，被人看到了……会给你添麻烦的吧……”

你一时间有些发蒙：校花？不会是你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吧……也许人家说的是“你是个笑话”也不一定。

保安继续说，他昨天听别的男学生说的，说他救的是校花；他说，他真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知道自己就是个保安……

你把饮料塞进了他的怀里。

一来二去，你们算是认识了。

保安的故事非常简单。

他叫陈锋，比你大一岁，长得很阳光大男孩。他是两年多前来这座城市打工的，奈何学历不高，最后当了个保安。学校的美好一直刺激着陈锋，他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好好学习。私下里，他也在偷偷啃书，希望有一天能考进大学……

这一切，都是你们俩坐在门口的麻辣烫摊位前，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一边絮絮叨叨出来的故事。

你看得出，陈锋很局促，很不自信。

他总是说，你很漂亮，他就是一个小保安；你和他一起吃饭，会不会惹别人闲话。

你就笑了，说，谁会这么无聊呢。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夹了个丸子，说：“很多人。”

陈锋身边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你。他们对陈锋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别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醒醒。”

陈锋很现实。

一个小保安，和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这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遥不可及。

你吃着麻辣烫，想到了人傻钱多。

一个不太干净的伪娘，一个有钱的成功人士；这两者之间的身份地位差距，似乎也是遥远的令人绝望。

陈锋看到你一直不说话，猜测自己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赶忙说：“不过认识你就很有面子啦，他们都说你其实特别高冷，根本不搭理人的……哎哟，要是他们知道你和我一起吃饭，他们要羡慕死。”

说着，陈锋自顾自高兴了起来。

吃完饭，你要付钱，但是陈锋却替你结了账；你还想要给他钱，陈锋却说：“好啦，只能请得起你吃这个，你要是再给钱，我就真的没脸再见你了。”

你们道别。一个走向校园。一个走向小区。

这种平淡的关系，却是你生活中重要的一抹色彩。

因为除了陈锋，你几乎没有了其他人的接触。

你们应该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吧……你想着，心里很轻松。

一个月后，考试近在眼前。

而陈锋在喝了一点酒后，壮着胆子，抱着一小束玫瑰花，在图书馆门口和你表白了。

Step 192

学校里的表白，总是惹人注目。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陈锋今天穿的是便装，没几个人能认出他是学校里的保安。

你今天穿的是一件蕾丝白色连衣裙。

夜晚的灯光下，你仿佛是一个公主，检阅着面前单膝下跪的骑士。

说真的，你对这件事的发生，倍感唐突。

陈锋在你面前，说，他喜欢你好久了，如果可能的话……

你红着脸，一把抓住了陈锋的手，从围观的人群中跑开；身后的人群哄笑着。

你把陈锋带到了学校没有人的角落。

陈锋更紧张了，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告诉陈锋，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陈锋脸红了，他泄了气，站起来，自言自语说道：“也是……我就是一个小保安……你等我，我好好读书，等我也考进这个学校以后……”

你说，自己明年就毕业了。

陈锋沮丧地摇摇头，说，明白了。

陈锋离开了。你看着他颓废的背影，大声说：“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是个保安……”

陈锋回头，苦笑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还能是因为什么？不用安慰我了。”

你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你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锋惊讶地回头看着你。

你说道：“别说话……”

然后，你轻轻掀起了自己裙子的一角，微微拉下了自己的内裤。

昏暗之中，贞操锁的反光，映射进了陈锋的眼睛里。

陈锋愣住了，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看到的画面。

陈锋语无伦次了：“你，你是个……男……”

你放下了裙子，松开了陈锋的手。

你红着脸，说道：“这才是……我不能当你女朋友的原因。我……相信你，才告诉你的。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陈锋赶紧点头：“好，好的。”

你们俩面对面站着，良久无言。

陈锋终于再次开口，轻松了些许：“我一直都以为是因为我工作不体面……漂亮女孩子都爱面子，谁愿意自己的男朋友是保安啊……”

你笑了：“我又不是什么漂亮女孩子……你呀，别总这么瞧不起自己。要是真的忌讳你保安的工作，我为什么还总是找你吃饭聊天。”

陈锋搔搔头，说：“白买花了，好贵的。”

你看着他手里的玫瑰，说：“花……我拿回去吧，养在花瓶里。”

陈锋立刻把花递给了你。

你捧着花，笑着看着他，说：“谢谢呀。”

陈锋看着你，突然摇了摇头：“你说得不对。”

你恍惚了一下，说道：“是真的。我是觉得你人好，才跟你做朋友……我反正一点都不介意你是个保安。而且你认真读书的话，以后一定可以……”

陈锋打断了你：“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真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夜空之中，繁星躲进了乌云。

陈锋抱住了你，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