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因应“雷火之变”,苏耶跋摩在“火殿”基础上设立“王都火銃营”、“三高原火坊”,由悉耶吠罗主持全面军製革新:“王都火銃营”设於吴哥西北,为首都近卫军,专操火銃、火箭、火炮;“三高原火坊”分布於矿產丰富之地,分別製造铜管、火药、铸铁弹丸;训练新军之法仿自明军与交趾安南军——小队为单位、严格纪律、专攻火器操作;设“火术学院”,收招知识青年与僧侣,培养火军指挥官与工匠。

为使火军与传统军制分开,王廷特別规定:火军將校不得出自旧贵族,须经考试入选,此举引来贵族反弹,但苏耶跋摩力排眾议:“唯有变法,国可延年。”

鑑於高棉军费与改革所需物资庞大,苏耶跋摩启动前所未有的工商激励令:开放洞里萨湖—巴萨河—湄南河—泰明之间水道贸易,对泰国与粤南国出口陶器、香料、藤竹与药材;徵募工匠入“五品作坊”:冶铁坊、陶坊、织坊、弓箭坊、火药坊,按產品缴税而不抽人头税;鼓励平民习技、兼营副业,並允许进入“市民行列”,享部分税收减免与投票选长权利(仿交趾制)。

儘管“万象国”在北边蠢蠢欲动,西方又传来泰国逐步吞併西呵叻大山边地的风声,苏耶跋摩二世仍坚持“不躁进、不冒进”。

黄昏时分,灯火未上,殿內却已暗下来。苏耶跋摩二世坐於金砖殿西廊,身披轻氅,静听廷臣爭辩。左侧是战爭派为首的耶输跋摩、迦耶达罗,右侧则是文治派的悉陀婆罗与新近火军出身的火术长因陀揭罗。

这场爭辩,已延续整整两个时辰。

“富国岛本是我真腊世袭领地,西港关税是我们的血脉,怎可任明人胡作非为!”耶输跋摩慷慨陈词,“陛下,火军已成,粮仓日盈,此时不復旧土,更待何时?”

“將我大高棉的税利拱手让人,是丧权辱国!”迦耶达罗重重一拍玉案,铜案角立刻凹陷。

苏耶跋摩二世静静看著他们,一言不发。直至所有声音歇下,他才缓缓举手,示意左右退下香菸与水果,转向殿中诸臣:“朕要问诸位一事——若今出兵,谁可保粤南不会得泰国声援?谁可保大明不会重派水军夺我西港?”

无人敢言。

他语声转沉,指著墙上一幅自粤南使臣带来、绘有天朝港市图的掛轴:“你们知道吗?近三年,西港的明国商人翻了一倍,不仅带来丝帛与火器,更带来了一样东西……”

他转身,亲自从侍臣手中接过一个木匣,打开。眾臣屏息,赫然见那匣中竟是一物细若莲茎、薄如蝉翼的——活字印书本。

“这书,乃是用机器印的,非笔抄。明人说,这是他们『新法院』製造的读本,人人可得。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眾臣面面相覷。

“他们的学问、军器、法制,皆在日新月异;我们若仍是以老眼光看待明人,只会再次败得一塌糊涂!”

他语气一顿,再指案前的港口税册:“西港是我们睁眼看世界的窗口,不是羞耻;富国岛若在明人之手,便是我们与其交易的跳板;若我们能使明人更多地依赖西港,我们便可不战而夺其气数。”

依照王命,市舶司大改:所有明商停泊前三日免关税,港口收费按货量而非舱次,改为每艘最低三钱银。设立“明人坊”,允其修庙立市,並邀部分工匠传授火器製作与印刷技术。市舶司下辖“通译馆”、“工巧坊”、“律条局”三司,以便处理跨国贸易纠纷。鼓励粤南、泰国商人竞价拍港位,並於西港开设“贡物竞標场”,卖者得价、王廷抽税。

西港转眼成为三国货船爭泊的热地,而港內的高棉工坊也迅速学会明国的“翻模技术”、“板刻印纸”、“铁器压模”,开始反向输出至湄南、洞里萨湖上游。

苏耶跋摩二世入夜后与火军司令因陀揭罗私语:“现在不是爭夺疆域的时候,而是爭夺知识的时候。”

“等我们学会了他们的技术、制度、法理,到那一天——不费一兵一卒,富国岛自会归我,高棉之荣,重临天南。”

因陀揭罗默然低首,轻声答:“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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