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匾炸了。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可就是没有任何声音!

黑雾从裂缝中鬼一样涌出来。

苏明瞳孔猛缩。

就在他前方,那黑雾已经吞没了那个穿旧夹克的背影。

乾乾净净。

连个褶皱都没剩。

苏明胸口像被人掏了一把。

但凡能发出声音,他现在绝对已经喊到嗓子撕裂。

可他做不到。

与此同时——

脚下的夯土路、两侧的石人石马、头顶的铅灰穹顶、远处的黑色城墙……

全炸了。

像有人抡起锤子,把一面镜子砸了个粉碎。

碎片铺天盖地。

世界崩塌。

......

......

“呼……呼……”

苏明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碎片在重组。

画面在切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等他再能看清周围的时候——

脚下变了。

龟裂的黄土。

一望无际。

乾燥到连裂缝里都没有一丝水气。

天是红的。

不是晚霞的那种红。

像整片天空都被泡在血水里醃过一遍,然后风乾了掛上去。

苏明活动了一下脖子。

前方百余米,有一把锈跡斑斑的摺叠椅,一条腿还缺了个垫脚,歪歪扭扭。

就那么突兀地杵在荒原正中央。

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看不清脸。

因为那人面前,悬浮著一本翻开的书。

书极大。

纸面泛黄,边角卷得像老树皮,像被人翻了几万遍。

上方,字跡墨色浓淡不一。

有的地方笔锋重得快戳穿纸,有的地方轻得像要断了线。

苏明眯著眼睛,吃力地辨认。

第一行——

【龙脊埋黄土,金鳞不见天。】

能看懂。

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也通顺。

像一句残诗。

或者,某块碑上的铭文。

第二行——

【持灯入故渊,万骨作泥田。】

苏明的脚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

他想看清楚。

第三行——

【匣中虎衔符,座上客非仙。】

轰!

苏明脑子里炸了一下。

匣中虎?

虎符?

茶几上那个木匣子!

里面装的,就是一块【秦俑虎符】残片!

所以……

这不是什么无聊的诗。

这他妈是在写他!

“呼……”

苏明肾上腺素瞬间飆升。

他想加快脚步,恨不得衝过去把书抢过来逐字逐句地扒。

可这具身体不归他管。

不快不慢。

一步一步。

像被人牵著在遛!

第四行映入眼帘——

【一眼窥万象,两瞳不同天。】

两瞳?

苏明的呼吸愈发急促。

实锤了,百分之百在说他。

只是……

两瞳不同天……

是什么意思?

他的【真理之眼】,从开掛到现在,左右两只眼向来同进同退。

一起开,一起关。

从没出现过任何差异。

那这句话……

是在说他现在还没触发的某种状態?

还是在说……

將来会大有不同?

第五行——

【旧皮包新骨,亲血锻异笺。】

旧皮?

新骨?

苏明脑子里疯狂运转。

火柴哥前不久说的那些话,根本忘不掉——

【你体內还藏著些別的残留物】!

【根本不可能属於人类】!

旧的皮囊。

包裹著不属於人类的骨?

那【亲血】呢?

是他自己的血?

还是……

那个穿旧夹克、长著金色竖瞳的男人的血?

苏明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问题太多了。

“嗯?!”

突然,书页翻了。

不是风吹的。

是椅子上那个人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地拨了一下。

新的一页。

只剩两行字。

字跡变了。

完全变了。

之前那些墨字虽然潦草,好歹还是人用笔写的。

现在这两行——

是烧出来的。

每个字的笔画边缘焦黑翻卷。

像拿滚烫的烙铁,一笔一划硬生生烫进纸面。

纸还在冒烟。

第一行——

【食龙者將醒。】

嘶?!

食龙者?

吃龙的东西?!

谁能吃龙?!

吃的是当时那条布满黑色裂痕,被京城三个老头子拿命硬撑著的国运金龙?

可还来不及多想。

最后一行字跳进眼睛。

所有思绪。

戛然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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