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进屋后,先是去旁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赵石,自己也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围著白围巾,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有银髮,脸颊也有些发腮,但是除了眼角的鱼尾纹,脸上居然没有多少皱纹。

如果忽略其他的,完全就不像是六十多的人,顶多就是五十出头的样子。甚至她也没有人老珠黄的状態,眼睛里还透著光,特別是看著赵石的时候。

“老赵,你这太极拳打了好几年了,我看著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几个动作。”秦淮茹笑著说。

赵石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你懂什么?太极拳练的是气息,不是看动作花哨。我这叫重意不重形。”

秦淮茹撇撇嘴:“重意不重形?我看著你就是偷懒,懒得学新动作。”

王秀兰在旁边接话:“他从小就懒,能动嘴绝不动手。小时候让他去挑水,他能磨蹭半天,最后还得我去。”

赵石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无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乾脆不接话。

王秀兰织了一会儿毛衣,停下来歇了歇手,看著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忽然嘆了口气:“石头,今年过年,能凑齐一桌不?”

赵石听到母亲这句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

往年过年,赵瑞不是在镇州值班,就是赵隆在魔都忙浦东的开发,赵安更別提了,在西南部队里,好几年没回来过春节了。

赵悦倒是每年都来,带著夏怀明和赵图、赵筱婷,但总归是会少了几个人。

“赵瑞和赵隆都打过电话了,说腊月二十八能到家。赵安那边——”赵石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情绪,“他今年能回来……。”

王秀兰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赵石,有些不敢相信:“小安也要回来?他今年不用带队值班吗?”

赵石说:“今年他调休了,说无论如何也要回来过个年。萧瀟带著孩子先坐飞机回来了,他晚两天,腊月二十七到。”

王秀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毛衣针差点掉在地上。她放下手里的活,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眼眶微微泛红。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赵石从小到大最熟悉的表情。

秦淮茹在旁边听著,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的。

赵安是她最小的儿子,从军多年,在西南边陲摸爬滚打,从一个普通战士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副师级大校。

她嘴上不说,心里头哪年过年不想他回来?

“萧瀟他们哪天到的?住哪儿了?”

秦淮茹问,一边问一边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收拾哪个房间、准备什么铺盖。

赵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明天下午到的,我让小陈去机场接的。她带著孩子先回来一趟,不过后面先住老萧那边,说等安儿到了一块儿回家。怕孩子吵,影响妈休息。”

王秀兰立刻瞪起眼睛:“影响什么影响?我就喜欢听孩子吵。你赶紧让她们搬回来住,別在外面待著。要看小萧,可以白天去,晚上得住家里!”

赵石点点头:“行,我明天跟他们说,看来老萧这老小子要失望了,哈哈。”

腊月二十六,南长街的院子开始热闹起来。

孙子夏怀明带著他姑姑赵悦一家三口先到了。

夏怀明开著那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后备箱里塞满了年货,有茅台酒、中华烟,还有从红星那边带回来的特產。

赵悦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白色的毛线围巾,下车的时候鼻尖冻得通红。

赵图跟在后面,才十七岁就已经是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了,穿著校服,戴著眼镜,文縐縐的像个大学生。

“爷爷!奶奶!”赵图进了院子就喊,声音洪亮,震得屋檐上的雪都簌簌地往下掉。

秦淮茹从屋里迎出来,上上下下打量著赵图,嘴里念叨著:“又长高了,比上次回来高了一大截。吃啥了?”

赵图挠挠头:“吃大米饭和馒头,我这能长高已经是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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