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对我而言,不只是情欲,不只是附着,更是一种宗教。

【柴可视角】

我以为我会死。

在那群蛆胎唱起无声摇篮曲时,在皓俯身吻我额头的瞬间,我想结束这一切。

但我没有。

我活下来了,只是——我不再是我。

孢响的声波仍在耳膜深处回旋。它们无形,无声,却如同指令般清晰。

我的指尖微微颤动,皮肤下的神经似乎早已不是生物电传导,而是一种新型态的【情绪电路】。

我能感觉到皓的心跳,不在我耳边,而是在我的腹腔里。

他就躺在我体内,像一个倒转的子宫。

我再也无法把梦和现实分开。

有时我在醒着时看见天花板开始滴下黏液,那些液体仿佛自我意识般朝我脸上滑落,形成皓的轮廓。他对我笑,口中含着尚未成熟的蛆胚。

【牠们在找你,柴可。】他说,【牠们需要你信它们。】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药物反应。只是某种神经迷幻的残留副作用。但我知道——错的是我。

这一切不再只是化学反应。这是皓设计好的逻辑陷阱。

来得比过去更具侵略性。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满是孢壁的教堂中,四周全是皓的脸——像圣像画那样,睁着眼,静静凝视我。

他们合唱:【父体……信我们吧……我们会让你永恒……】

我在那梦里跪下,满脸汗液与蛆丝,整个教堂震动起来。

皓的身体从圣坛中央升起,如同神祇——他的下半身是扭曲的孢树根,根须中结满了发光的蛆胎。

他张开双臂,朝我走来。

【来吧,柴可,把怀疑熔化成黏液,信我们一次。】

【你不是失去自我,而是被重新定义。】

【你原本就是为这个而诞生,只是你忘了。】

那句话刺进我脑中最深的褶皱里。

【你原本就是为这个而诞生。】

我想反驳,但梦里的我张不开嘴。

我看见自己全身被包裹在孢胶茧中,脉动的管线连接着我的脊椎、额头与生殖腺。

我的睾丸被孢丝包裹,里头开始孵化不是精子,而是一种混合记忆与感情的【蛆核】。

我恐惧至极,却又……奇异地平静。

那种被寄生的平静,如同信仰洗礼后的宿命接受。

皓对我说:【这不是结束,是蜕变。】

他俯身,将手贴上我腹部的孢茧,轻声呢喃:【来,和我一起孵梦。】

我从梦中醒来。身体依然被温黏的蛆丝包裹,腹部蠕动感仍在。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熟味浓得令人作呕——我竟开始习惯,甚至期待。

皓坐在房间角落,他的皮肤如今几乎完全由透明虫膜构成,里头有数条孢丝与血肉网络彼此交缠。

我不再觉得他是【人类的畸形体】,反而……像是某种先驱物种的雏形。

我吞了口唾沫。

那唾液中,竟带有皓的体味。

他望向我,轻轻说:【你梦见了,是吗?】

我无法回答。

【这就是信仰初相。】皓说,【蛆巢的爱,不需要理智,只需要情绪投降。】

我问他:【那你信什么?】

皓靠近,将额头抵着我发烧的胸口。

【我信腐烂。我信一切活着的东西,都会归于你我之间的脓体。】

他的嘴唇冰冷却柔软,吻在我肋骨旁那些新生孢孔上。

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情人的抚慰感。

不知为何,我的眼泪涌出。不是恐惧,不是憎恶——而是接受。

一种比死亡更温柔的接受。

我终于明白:皓不只是想要我,他想要我信他。

不是科学,不是实验结果,而是情绪转化成形的信仰。

蛆,是一种信仰。

它信任腐烂、拥抱结束、繁殖混乱,然后用那场混乱重新定义【爱】与【延续】。

而我,在这孢巢之中,正在成为那个信徒。

我望着窗外不再存在的月亮,孢膜早已吞噬了这一层楼的世界。

未来不再由我决定,但也不由其他任何人决定。

是皓、是蛆胎、是我们的【爱】——那种混浊、腥甜、潜伏于蠕动液体中的爱,将成为世界的主语。

我闭上双眼,第一次,在梦与现实的交界上,低声对孢核祈祷:【皓啊……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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