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深夜,奇怪的少年,女子早已收回法相与法宝,只留着宝剑悬在身侧,偏探着头才看见少年咒骂了一阵后,正一脸生无可恋之色呆呆出神。

少年的修为看不出有多深,但刚才的一记闪身,还有点穴手法都颇为奇妙,女子暗想这少年来得奇特,还是问清楚为好,道:“他是你什么人?你要救他?”

“什么人也不是,这等货色谁要救。”少年木然回身看了女子一眼,摇了摇头。

在女子看来,这摇头倒是少年自己的无奈之意居多,否认她话中之意稀少。

少年呼了口长气,重新振作盘膝坐好,忽然足尖点地向前一窜,向一道疾奔的电光飞身而去。

女子早已看清,那电光正是修士先前所乘的黄色健马。

修士身死,健马暴躁非常,见少年飞来,一张嘴竟露出一排锐如尖刀的牙齿向少年咬去。

少年不闪不避,挥拳一击,正中健马下颌,将一个庞大的身躯击落在地,竟在坚硬的山石上打出一个深坑。

女子心中一跳,见少年的拳头化作淡淡的金色,想起先前他飞身奔行的步法,躲避剑光的闪身,暗道:“修的是武技?”

那健马惨嘶一声,从石坑里挣扎站起,一身皮肉蜕皮般褪去,露出个白森森的骨架,旋即又被一袭黑黄交间的邪雾包裹,低头嘶鸣,马蹄不安地点地,邪雾升腾而起,依稀还是匹健马的模样。

“魇兽?难怪了……”魇兽为邪法饲养,以阴火化去原本的血肉,邪法不同,功用不同,但都极为阴邪。

这些魇兽生前饱受苦楚,死后真灵不灭,只是对主人无法反抗而已。

此时修士身死,魇兽一腔怨毒,当即就要吞噬旧主尸身。

女子见少年拦在魇兽身前,不明何意,但看少年拳中金光正而不邪,行事虽怪模怪样,倒是不明所以居多,不是倒行逆施,心中不忍,出声提醒道:“魇兽不易对付,你小心些。”

“多谢仙子。”少年也不回身,只向那魇兽道:“尸首我要拿回去交差,你不能吃他。而且……”

那魇兽怨毒极深,只听了一句,邪雾生成的大嘴就嘶吼一声,四蹄纷飞,又朝少年扑来。

少年侧身让过,伸手揪住马尾,大喝一声,竟将健马牢牢钉在原地。

女子双眉一蹙,魇兽的黄雾原本邪异无比,又多伴剧毒,她也不敢轻易碰触。

看这模样,先前袭击她的浓雾正是这只魇兽所为。

又见少年双拳皆有金光护体,正与魇兽交战不落下风,便只动了动唇瓣,不再出言。

魇兽甚是凶悍,身体虚无,一身横骨却是坚逾法宝。

少年修为不见得多高,功法却十分奇特。

魇兽一身邪雾原本厉害无比,但对少年毫无影响,异常迅捷的扑咬也被少年神妙的身法频频闪过。

而少年的拳风虎虎,拳拳到肉,几个回合就能结结实实地打中魇兽。

数拳下来,魇兽喘气如牛,一身横骨也是龟裂般伤痕累累。

“若是我,只消护住身体,再祭飞剑,片刻就能杀了这只魇兽。但若叫我与这天生异种比力气必败无疑,那邪雾我也是万万不敢以肉身与功法硬扛的。这是哪位高人的弟子?”女子终于动容,都是修行中人,见了奇妙的功法难掩好奇心,不由盼望着再看一刻。

此时魇兽接近力竭,忽然一声嘶吼,头顶射出一道黑光来!

“这是駮马?”女子大吃一惊,她看得清清楚楚,健马虽被邪法炼制成魇兽,头顶处仍有一枚清晰的角骨。

女子先前就有些猜测,见独角射出光华便知无疑。

駮马以虎豹为食,驱邪避凶,亦是祥瑞一属,不想这一只被邪徒捉去生生炼成魇兽。

这一道黑光不仅邪气奔腾,还隐隐有它生前的神圣之辉,威力无匹。

女子见这黑光射至,身边宝剑当即飞出,要将魇兽斩杀当场!

不想那少年一个翻身,右手横在胸前接住黑光,左手伸出将女子的宝剑一挡。

金铁交鸣之声大响,女子的宝剑就此偏了两寸,从魇兽身侧擦过,只斩断了两根兽骨。

“仙子且慢。”被黑光一击连退了数步,少年右膝顿地止住身形,甩了甩挡开宝剑的左手,龇牙咧嘴痛得连抽冷气。

他缓了缓,慢慢站起,站稳,右手接着黑光一步步向魇兽逼去道:“我知你愤怨,此人已死,你再吃他也于事无补,且吃了他于你并无益处,难道你还想在世间做这怪物,还是彻底永堕邪途?”

魇兽连声悲鸣,又对少年手中的金光畏惧无比,被逼得不住后退。

少年又道:“我这里有安魂经一篇,可以安魂凝神,助你早日轮回转世,摆脱这无边的苦楚,如何?”

那魇兽略有意动,独角上黑光闪烁不定,但心中暴躁执念难熄,仍焦狂不已。

女子看少年手中金光熠熠,将魇兽独角射出的黑光消于无形,光芒虽看似不强,却诸邪难侵,心下更奇。

从少年与魇兽相争来看,他的修为远远不如自己,可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且方才自己一剑欲斩杀魇兽却被他空手挡开。

心下略略一想,当是少年手臂挡架时击在剑身上,否则自家的宝剑锋锐无匹,空手万万挡不住。

这么一想,更觉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少年脑后长眼一般辨位奇准,小小年纪武技之强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只听少年口中诵道:“何处冥途,蔓蔓新坟;灼灼毫光,以安真魂;彼岸遥望,归途仙乡……”诵经声与少年的金光中,那魇兽哀鸣一声,四肢跪伏于地,空洞洞的眼窝里竟然流出泪来。

可是头颅伏低,独角中不再射出黑光,只指着少年,似在像他致意感谢。

待少年一篇经文诵至末尾,右拳的金光抵在魇兽头颅之上,那魇兽枯骨震了震,轰然倒塌……

少年手中金光化去魇兽枯骨,站起身来。

女子目光一瞥,见他方才还血流如注的左手此刻已创口结痂,伤愈神速,心中过意不去,道:“不好意思伤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仙子也是好意,多谢啦。”

少年回身咧嘴笑了笑,女子见他笑起时一口白牙,看着甚是阳光开朗,让人极易生起好感,又想起他方才神妙的功法,更觉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人?”此刻看少年做派,已确定与偷袭她的修士绝无瓜葛,还对死去的修士知根知底。

“他的名头可不好,说出来污了仙子的耳朵。”说起死去的修士,少年又露出抓狂之态,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一脸苦相,看着懊恼无比。

女子见状不由轻声一笑,她整整一日未露笑容,这一笑直如冰融雪化,好似画中的仙女忽然有了生气,生动无比,看得抓狂中的少年剑眉一扬,不由多注目了几眼。

同样是被人看,先前的修士让女子厌恶得欲作呕,而这少年则是见着绝美之色的欣赏与惊艳,一点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可惜如此美色当前,少年也没有多少心情,片刻间垂头丧气地坐在尸首前,指着修士骂道:“你呀你,生前不是好东西,将死还要添麻烦……”

“你要他的尸首干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一提起此事,少年就心中大为不爽,又哀叹一声,伸手将修士只连了一半薄皮的头颅拧了下来,收入腰间的一只小囊,又从中取出一本册子来。

女子观小囊其貌不扬,但是张开时惊鸿一瞥,似是空间奇大,不是凡品。

女子站在少年身后,少年也不避讳,翻开册子至中页,只见上面写道:“花蝴蝶花蜂,二月中旬至云州,辱刘善人次女,刘善人悬赏三百灵玉活捉案犯,带回尸首者赏一百灵玉。”

“原来你是要去请赏?”女子更觉新奇,这少年出身不凡,怎会去替人跑腿捕猎?心中又道:“原来这恶人就是花蜂?倒没杀错人。”

“哎……说什么都晚了,这可怎生是好。”少年愁眉苦脸,将册子从头翻到尾,只见上面皆记录着各地悬赏,多是灵玉一二百之数。

灵玉可凝神定性,更兼蕴含灵力,是修行人不可或缺之物,倒也不算多稀罕,以少年奇妙的功法,出身必定不凡,当不缺才是。

女子心中疑惑重重,试探着道:“你若是急需灵玉,尸首你拿去请赏便罢,我不需。”

“人不是我杀的,我拿了赏也没用。”少年心中郁闷,瓮声瓮气答道,那册子被他翻来翻去,终于在一页停了下来,少年浏览之后,喃喃道:“七千里,七千里,来不及了……真真是要命……”

女子早见那页上写着:“武州西南二百里安村,似有怪异,查清抵灵玉三百,若确有妖人作乱,捉拿首恶抵灵玉五百。”

少年收拾起册子,手上一抖金光将花蜂的无头尸体化作飞灰,向女子拱了拱手道:“多谢仙子刚才出手相助,我还有要事,请。”

女子还在想着他方才说的人不是他杀的就无用一句,话中有话。

见少年告辞之后拔腿就跑,一时心奇,也足下一点跟上,道:“你若是嫌只拿一百灵玉的赏额少了,我再补你二百,当做抢了你要杀的人,陪个不是如何?”

“我不是那个意思,人既不是我杀的,三百还是三万都无意义。”少年足下如风,越奔越快,顷刻间就掠过丰邑城,一路向西而去。

“那是什么意思?”女子始终跟着他,心中暗道:难道他要这么跑着到七千里外的武州去?

“没什么意思,算我倒霉,比那个死人还倒霉些。”少年苦着脸,片刻间扫去阴霾,再次振奋起来,朝女子拱了拱手道:“传言仙子人美心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论如何,谢过仙子一番好意。”

“你认得我?”女子奇道,心中却想这少年行事奇特,就是这一会儿苦个脸,一会儿又能振作起来,往复几回,看来不是他性情沉闷沮丧,而是抢杀了他要的人之后,事情难办得很。

“我又不是那个蠢货。”少年爽朗一笑,道:“见了冰魂雪魄剑,若还想不起绝色满洛城,欺霜倾瑶台的冯夫人,那只能是眼睛瞎了。”

女子见叫出她的身份,却忽然停步,连脸都沉了下来。少年不明所以,心急不愿在此久留,于是遥遥拱了拱手道:“就此别过。”

少年奔了小半时辰,这一路披星戴月,直奔出去七十余里地,少年脸不红气不喘,但是算算路程依然遥遥无期,少年一刻不敢停。

又过得半个时辰,眼看着红日东升,身后风声响起,那冯夫人御剑风驰电掣般赶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师承哪位高人?”冯夫人御剑飞掠至少年身边,从宝剑上跳下来随他奔行。

只是看着应是愠怒未消,那一声喂叫得很是有几分怨气。

“我叫齐开阳,无名小辈,师承不能说,好像也没什么名气,说了冯夫人也未必知道。”少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女子一眼,道:“冯夫人所来何事?不会就为了问这一句吧?”

女子脸色一寒,怨气更深。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胸前的山峦将簪花百褶裙撑起两顶高高的圆弧,慢悠悠地道:“我姓柳,我爹给他的女儿起名霜绫,你不会不知道吧?”

“啊,知道,不知柳仙子所为何来?”柳氏与冯氏皆为洛城仙族,名满世间,当然无人不晓。

柳霜绫更是这一辈的奇才,根骨深厚,不仅仙姿绝色,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早早就名扬天下。

柳霜绫这才散去一脸霜雪,又露出个百花绽放的笑容,道:“你的武技很高啊,我见过的人里没有比你更高的,修的是什么功法?炼体的?”

“应该是炼体吧?我不知道,师傅让我练什么,我就练什么,反正我也不懂。”

“好吧,恕我无礼,一时好奇心起而已,并非要刨根问底,既不愿说就算了。”

“我随口一言,柳仙子且随意听听就是。”齐开阳随意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柳仙子一路跟着我,这是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我自要去武州一行,怎么啦?”柳霜绫秀眉一蹙,嗔怪一番,又自言自语似的道:“我云游天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全看兴致。我也不瞒你,你的功法我从未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过相似的,这才有了兴趣。你既要去办事,我想再看一看。”

“好吧。”齐开阳无可奈何,又心中记挂要事,也懒得与柳霜绫争执,只顾足下加力,平地起了阵狂风一般席卷而去。

两人又奔了小半时辰,齐开阳若无其事,脚下还不断加快,柳霜绫修为虽高上许多,炼体之术却是不如,奔行间微觉气喘。

她足下停步,在腰际的法囊一拍,但听一声悠鸣,那法囊中云雾飘过,现出一只大如骏马,毛如秀发,通体雪白,身形如狐,背生双角的异兽来。

柳霜绫跳上异兽背脊,那异兽足踏风云,四蹄慢悠悠地踱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奔行的少年身旁。

“乘黄?”传说这似狐似马的异兽就是不能修行的凡人骑了都可增寿元二千岁。

此刻乘黄闲庭信步一般,就轻易追着自己,齐开阳看着异兽满脸的羡慕,又摇头道:“真搞不懂那个憨货怎地会去惹柳仙子。”

“我平日一般不骑。前日在山间遇到尾野驴,一时兴起充作脚力,相伴两日,入夜时将它放走了。”

也是花蜂倒霉,柳霜绫平日低调,若是这些异宝都傍在身边招摇,他又怎敢来惹?也不会送了性命。

“啧。”齐开阳皱着眉瞥了柳霜绫一眼,这话说的,好像在笑话他和一时兴起作伴的野驴一样,看柳霜绫一脸的揶揄之色,果然如此。

眼看柳霜绫身家丰厚,自己两条腿是无论如何跑不过乘黄,只得道:“柳仙子,我到武州办事,仙子要看便看,我没什么看不得的。但求柳仙子一件事,万万高抬贵手莫要误了我的事,更莫要动手帮忙。你修为那么高,我抢你不过,再白跑一趟,我可就惨上加惨啦……”

“放心,我绝不……绝不轻易出手,更不会误了你的事。说起来你的师门倒是有趣。”柳霜绫偏头想了想,又从法囊中取出一只七宝香车,架在乘黄身上。

香车宽大,更有两排软垫座椅,她向齐开阳招了招手道:“要不要上来?我载你一程。”

“不成,只能跑着去。”齐开阳连连摆手,婉拒好意,又问道:“柳仙子怎说我师门有趣?”

“原本我猜你要领赏钱,这才来追杀花蜂。现下看来,你要的不是那三百块灵玉,甚至不是灵玉。”柳霜绫斜倚在香车扶手上,道:“我猜你的师尊派你入世,是要完成定量的赏钱,灵玉只是你师门给的量衡之用。三百灵玉原本够你给师门交差,可是不巧花蜂让我杀了,那些赏钱于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师门那里交不了差。我看你册子上剩余选择里,单个都不足以凑足三百灵玉,只好舍近求远,往武州去一趟了。”

齐开阳赞道:“柳仙子果然不凡。”

“那也算不得什么。哎,对了,赶得那么急,你师门让你何时交差啊?”

“月末……”

“啊?那就只剩三日了。”

“是啊,武州三日我都赶不到……你顺手就宰了那个憨货,我能不急吗?”少年又焦躁起来,扯了扯头发。

“罚得很重吧?”

“生不如死。”柳霜绫猜了个七七八八,话已至此齐开阳真是满腹幽怨,直比那被超度之前的駮马还要委屈。

柳霜绫露出个笑容,忽想起这两年来走过不少地方,也遇过不少人,皆不如今晚偶遇齐开阳之后新奇有趣。

尤其刚才打趣他像野驴,更是近年来都没有的绝妙揶揄之笔,比起猜中齐开阳武州之行的目的更让她自得。

片刻后柳霜绫回过神来,见齐开阳正看着自己。

那惊艳欣赏又绝不令人讨厌的目光,让柳霜绫脸上一红,白了他一眼。

忽而又觉自己放松了斜倚香车,身姿曲线妖娆毕现的模样,于初识的两人而言不太妥当,忙借着掩口轻咳一声,正襟危坐,道:“你还跑得动不?跑得动就再快些。”

女郎手腕一翻取出根长鞭,轻轻抽了抽乘黄,那瑞兽悠然一声,四蹄纷飞,一下子将齐开阳远远甩在身后。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美母&娇女的腐化计划

satanxy

租客家的小萝莉

那月赛高

萝莉女友的新夜服侍生活!色情的绝妙性技榨精活动日~娇小猫耳女仆花样繁多的侍奉活动让我完全射爆!

我喜欢纯爱啊!

我的忏悔迷玩日志

紫薯

仙母堕天录

audezest

侯爵嫡男好色物语

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