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能一掌碎山,也能一指续命。

“唧唧唧——唧唧唧——”

窗外的香樟树丛里,蟋蟀叫声一阵接著一阵。

方诚迈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玻璃窗。

夜风吹进屋子,带著草木的清凉气息,拂过他微微发热的面颊。

院內万籟俱寂,几栋白色的住院楼沉默地矗立在路灯的昏黄光晕中。

远处有几名值夜班的护士走过小径,传来沙沙脚步声。

方诚双臂搭在窗台上,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刚调来这里上班,还没摸清周围的地形,暂时没找到合適的晨练场地。

这几天只能先在宿舍里將就一下,把精力多放点在基础掌法和太极拳的练习上。

当然,他並没有忘记自己选择加入特搜队,来到这处疗养院的主要目的。

这里每天都有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员和过来疗养的特搜队干部。

他完全可以藉助职务之便,合理合法地接触大量病患。

每一次出手治疗,都是一次极佳的实操演练。

通过这种方式快速刷取经验,加快提升正骨、推拿、点穴等几项医疗技能的等级。

最终將这些满级的医疗技能与气功技能合併,推动气功不断突破瓶颈,踏上武道的顶峰。

只有达成这种实力的质变,未来直面那些超乎想像的强敌时,他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方诚抬起眼眸,望向远处的疗养院后山。

半山腰上点缀著几盏探照灯的冷光,隱约能看见荷枪实弹的警卫在哨位上巡视,戒备森严。

目光越过后山,投向更远处的西山深处。

连绵的山脊轮廓在夜幕下起伏,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大凶兽。

在那片深山老林中,不知道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方诚忽然想到徐浩。

这傢伙被自己派去执行臥底任务,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有没有摸清楚古槐村的守村人底细?查没查到將臣真身的藏匿之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被將臣那种级別的怪物提前察觉端倪。

方诚这段时间一直克制著,並没有通过太阳心网主动联繫徐浩。

两人之前有过约定,只有徐浩那边打探到了確切的情报,才会单方面发起联络。

眼下毫无动静,恰恰说明徐浩目前还没有暴露,大概率还在潜伏中。

古槐村距离疗养院不过十来公里的山路。

万一徐浩真遇到了搞不定的危险或者突发状况,通过心网求救,自己全速爆发赶过去,完全来得及。

夜风拂过,吹散了天边的一抹浮云。

一轮浑圆的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全貌,银白色的月辉倾泻而下,將院內的树影和屋顶照得轮廓分明。

方诚仰起头,望著那轮圆月。

明天就是农历十五了。

如果程嘉树之前的推断没有错,时间节点也差不多到了。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变数最大。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秘密,多半会在明晚水落石出。

得提醒下程嘉树那傢伙,把该做的准备都布置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方诚静静地看了一会夜空,隨后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转身走向床铺。

已经十点多了,晚间锻炼结束。

他伸手拧灭了床头的檯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躺在枕头上,他闭上眼睛,调匀呼吸,让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进入修炼与休息並行的入定状態。

窗外,蟋蟀的叫声渐渐稀疏。

圆月高悬,银辉洒满了整座疗养院。

西山深处,万籟无声。

………………………………

漆黑的屋內,伸手不见五指。

木板床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徐浩翻了个身,仰面平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

他两眼睁得溜圆,盯著头顶脱落了大半墙皮的天花板。

窗外刮著风,老旧的木窗欞被吹得发出“嘎吱、嘎吱”的碰撞声。

几道乾枯的树枝阴影投射在糊著报纸的窗户上,像是一只只乾瘪的利爪,在黑暗中慢慢晃动著。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夹杂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腥臭气息。

这是徐浩来到古槐村的第二天晚上,他依然毫无睡意。

明明正值盛夏,屋子里却渗著一股透进骨头缝里的凉意,让人怎么躺都没法安心入睡。

自从农历十三號下午,他拎著个帆布包,大摇大摆地跨进村口。

这种犹如芒刺在背的阴冷感就没消停过。

仿佛周围的土墙后面、枯树枝头,总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和那名招聘自己的吴主管见了面,草草签了用工合同后,他就被直接带到这间破砖房里安顿了下来。

这里生活条件很简陋,甚至连电灯都没有,晚上只能点蜡烛照明。

好在工作很清閒,只是按照公司的排班,在村子里来回溜达巡逻。

然而,整个古槐村安静得让人发毛。

听不到狗吠,也听不到鸡叫,连树上的夏蝉都像死绝了一样。

偶尔能在灰墙窄巷里碰见几个本地村民。

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少,动作都出奇的迟缓,走路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就像是脚尖点著地在飘。

最让徐浩心里直冒凉气的,是他们的脸。

每一个路过的村民,都会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著他,然后咧开嘴笑。

那笑容极其僵硬,嘴角向上扯出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就像是泥塑娃娃脸部硬糊上去的面具,皮肉牵扯间,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

整个村子里,勉强能算作“活物”跟他交流的,只有那个把他招进来的吴主管,以及另外一个比他早来半个月的守村人。

除了他们,倒是还有另外几个同样负责巡逻山村的守村人。

但徐浩现在严重怀疑,这些傢伙到底还算不算人。

昨天傍晚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他假装没站稳,肩膀故意撞了其中一个守村人一下。

接触的瞬间,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徐浩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冻肉。

又冷,又硬。

那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没有表现出生气。

反而慢慢转过头,衝著他扯出一个和村民们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

当时徐浩的后背“唰”地一下就冒出了一层冷汗,手里的铁饭盒差点没端住,强忍著才没有一拳砸在那张面瘫脸上。

这哪里是来深山老林里当保安?

这分明是把他扔进了一个装满不知名怪物的阴曹地府,还要和这群东西西搭伙过五年日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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