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好运签(修改完毕)
“谁?”
“台上那个。最后那个唱歌的。”
更长的沉默。
“比特拉弗,你喝多了。”
“我没有,”他很认真地说,“我要娶她。她的声音。。。你们没听见吗,就像—
就像——”他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说,“就像我娘唱歌一样。
说完他哭了。
是那种喝了酒之后压不住的哭,眼泪直接滚下来,他自己还在那里重复,“我要娶她,我要娶她,等战爭结束了,我去找她,我一定找到她。”
两个战友对视了一眼,架起他的胳膊,往他们的帐篷方向拖,“行行行,娶,都娶,先回去睡。”
“我认真的””
“你当然认真,走吧,走吧。”
比特拉弗被架回去,在一堆行军毯里倒头睡了过去,鼾声震天。第二天醒来,脑袋疼,他坐在行军床上,看著毯子发了一会儿呆,旁边的战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他,这会是將来聚会有趣的素材。
而九百多名士兵回到各自的营地,是第二天的事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连炊事班的老兵都已经等在路口了,扒著柵栏往外看,劈头就问,“怎么样?真有吃的?什么吃的?有多好?”
这些人就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將军,把猪蹄、牛肉、葡萄酒从头说到尾,说了一遍不够,还要再说一遍,添油加醋,越说越热闹。
“那猪蹄,你们不知道,比老爷你做的还好吃,”一个人比划,“就这么大一只,一整只,不是切开的,是整只的,我一个人吃了两只。”
“皇帝呢?我听人说真的在台子上坐著?”
“就坐著,就在我们对面,那么近,你伸手都快摸到了。”
“皇后呢?”
“也在,就坐在皇帝旁边。”
“漂亮不?”
“漂亮,世界第一漂亮的人,跟画里面一模一样。”那人毫不犹豫,然后压低声音,凑过去,“但是台上那些,你知道吗,跳舞的那些————”
一圈脑袋全部凑过来。
营地里的笑声传了很远。
而在那天,前线所有的三十三万人,无论抽没抽到好运签,都收到了帝国发下来的补贴,以及新年专供的一份肉食和一份低度数啤酒,足够一个人好好吃上一顿。
士气+8
1月4日的早晨,总参谋长贝克上將几乎是一路小跑地穿过营地。
他是个稳重的人,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把他打磨得像一块压舱石,轻易不显形色,但今天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结了薄冰的地面上啪作响,嘴角压不住一丝笑意。
弗朗茨正站在地图桌旁,手里夹著一份战报,听到动静抬起头。
“陛下,”贝克上將走进帐篷,立正,行礼,然后用一种忍不住透著喜气的语气说,“好消息。”
弗朗茨接过他递来的电报,展开,慢慢地读。
帐篷里只有炉子里的炭火轻微地啪,和翻纸的声音。
电报写得简练:1878年12月14日,英军在赛普勒斯南部拉纳卡港发起登陆行动,企图联络岛內预先布置的內应,製造叛乱,里应外合夺取港口。然而內务部情报人员在行动前已將叛乱网络悉数破获,驻守將领伯爵卢伊特波尔德中將將计就计,放英军上岸,在港口收口——登陆英军共计三千余人,当场歼一千余人,俘虏一千三百余人,其余溃散,英军旗舰紧急撤离,拉纳卡港口完好。
弗朗茨一边读,一边缓慢地点了几下头。他脸上有笑,但是那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钳住了,浮出来一点,又往下沉,最终落定成一种平静的神情。
他把电报折好,递给旁边的参谋,指了指放文件的木箱方向,然后抬头看贝克上將,说,“卢伊特波尔德將军做得很好。”
“不只是他,”贝克上將道,“陛下当初的判断是关键。將奥斯曼占领区的一部分防区交由俄军接管,腾出手来將这支部队趁夜色秘密增援赛普勒斯一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英国人万万没有料到岛上兵力已经翻了將近一倍,而且一“”
“赛普勒斯的海岸线足够长,”弗朗茨接过话头,“他们的舰队还要分出相当一部分封锁亚得里亚海,根本没有足够的船只把整座岛围死。增援是可以做到的,关键是能不能让他们不知道。”
“而这一点,正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做到的。”
弗朗茨点点头,隨手拿起帽子,朝外走了两步,停在帐篷门口,示意贝克上將跟上来。
两人走出去,踩上那条铺著碎石的小路。空气是冷的,带著湿气,云低而厚,北边的山丘顶上还有积雪没化。
“黑天鹅,军事情报局,內务部,”弗朗茨走著,语气平缓,“这一次,他们才是最大的功臣。”他停顿了一下,“我想给他们专门设一枚勋章。不公开,不昭告,但是他们自己知道,我知道。情报人员不能见光,但他们不应该什么都没有”
贝克上將肃然道,“陛下英明。世界上恐怕没有比您更尊重他们的君主了。”
“哎。”
这一声轻嘆,贝克上將听出了別的意味,停下脚步,“陛下?”
弗朗茨没有立刻说话,他在路边一截低矮的石墙旁站定,手搭在石墙上,看了一会远处枯黄的山坡,才开口,“已经1879年了。”
“是。”
“英国人在赛普勒斯碰了这个壁,已经派人来说愿意谈了。这是好事。”他顿了顿,“但是我们的盟友,俄国人,现在胃口大得很。”
贝克上將沉默片刻,说,“俄国人歷来如此,陛下。他们每打一场胜仗,开价就要涨一次。但外交的事,有外交部去周旋,我们手里的筹码不少一俄军在巴尔干的后勤补给线,仰赖我们提供的大量物资,他们不敢轻易撕破脸。”
弗朗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这话,要是让俄国人听见,我们的三国同盟大概就到头了。”他说得平静,甚至带了一点淡淡的苦笑,“同盟不是讹诈,不能把底牌摆到桌面上,否则这张桌子就掀了。亚歷山大不是傻子。”
贝克上將沉默了一下,“那陛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场战爭必须结束了。汉堡方向我没有批准继续强攻,不是因为打不下去,而是因为普鲁士人已经开始学我们挖壕沟了。他们学得很快。再打下去,代价会越来越大,而我们得到的,不会比现在谈判桌上能得到的更多。”
“陛下。事实上等到重炮都到位,我们按部就班一步步来拆迁就可以了。”
“我可不希望德意志人民对我这个奥地利皇帝怨恨的太过了,贝克將军。”弗朗茨揉了揉眉心,“事情太多了。而且,谈判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赛普勒斯岛。”
“陛下?您的意思是?”
“英国毕竟有著海军优势,他们这次是吃了情报的亏,如果他们再来一次,我们可能会处於很大的劣势。要知道,岛上一共就一万四千名奥军。。但是英国人理论上可以投放十倍於我们的军队,而我,不希望这个岛屿被英国人拿走。”
“以打促和吧,陛下。”
“嗯。赛普勒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