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将古道旁简陋茶寮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拙放下茶碗,擦了擦额角的汗。背着一个人走了大半天山路,即便他内力深厚,此刻也觉有些疲乏。

花漓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枚玉佩,眼神有些飘忽。自从早晨那番“背负”之后,她安静了许多,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那双藏在袖中的素手,却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指尖轻轻弹动。几缕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微风,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隔壁桌。

那是“千机毒”,不出半柱香,中毒者便会浑身溃烂而死。

她花漓是妖女,不是软柿子。刚才那一桌人自从他们进店起,那色眯眯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那种令人作呕的视奸让她杀心顿起。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忽然伸过来,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茶凉了,别乱动。”

沈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警告。他内力微吐,将那一阵带着毒粉的风硬生生震散在空气中。

花漓动作一僵,抬头对上沈拙那双清澈却严肃的眼睛。

他发现了。

花漓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这木头肯定又要开始说教了,什么不可滥杀无辜,什么回头是岸……

然而,沈拙没有说教。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别脏了手。”

花漓愣住了。

“哟,这不是『千面妖女』花漓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默契。

茶寮外,五六个身穿劲装、手持兵刃的汉子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客,目光贪婪地在花漓身上打转,最后停留在她领口那抹若隐若现的白腻上。

“兄弟们运气不错,这妖女落单了……不对,还带了个小白脸?”

沈拙眉头微皱,放下茶钱,起身挡在花漓身前,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

“在下沧岚山沈拙。诸位借过。”

“沧岚山?”那刀客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唾沫星子乱飞,“原来是沈大侠。久仰久仰!既是正道,怎么还跟这妖女同桌喝茶?我看你是被这骚货迷了心窍吧?”

周围的汉子们跟着起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大哥,这娘们擅长媚术,据说在床上一夜能吸干三个男人。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怕是早就被她尝过滋味了吧?”

“沈大侠,既然你也爽过了,不如让给我们兄弟也乐呵乐呵?这妖女人人得而诛之,咱们也是『替天行道』嘛!”

花漓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是怕这些人,若不是沈拙刚才拦着,这些人早就已经是死人了。她怕的是沈拙听见这些话。

那些肮脏的字眼,每一个都像是沾着大粪的石子,噼里啪啦地砸过来,将她好不容易在他面前维持的那一点点尊严砸得粉碎。

看吧沈拙,这就是我生活的世界。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人,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玩弄、杀戮的玩物。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玉佩,指节泛白,脸上却强撑着那一贯的讥讽笑意,刚想反唇相讥——

“闭嘴。”

沈拙忽然低喝一声。

花漓身子一僵,所有带刺的话语都被这一声喝止堵在喉咙里。

他觉得丢人了吗?

也是,堂堂名门正派首席,跟她这种人混在一起被羞辱,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丢……

然而下一瞬,沈拙转过了身。

他没有看花漓,而是死死盯着那群汉子。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呆气、讲究以和为贵的脸上,此刻竟覆盖着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

“道歉。”

沈拙的手,缓缓搭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那刀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说什么?让我给这只破鞋道歉?你脑子坏了吧?她是江湖妖女,杀人放火,勾引男人,老子骂她两句怎么了?我还要……”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响彻茶寮。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寒光如匹练般乍现。

没有人看清沈拙是怎么出剑的。

当他们回过神来时,那个还在叫嚣的刀客已经捂着嘴倒在地上,指缝间鲜血狂涌——他的嘴,被剑气硬生生豁开了一道口子,连舌头都被削去了一半。

“呜……呜呜……”

刀客惊恐地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汉子们吓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沈拙!你……你竟为了一个妖女伤人?!你沧岚山自诩名门正派,你这样做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沈拙手持长剑“守正”,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滑落,滴入尘土。

“名门正派?”

沈拙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师父说过,正邪不两立。

可在刚才,他明明拦住了花漓下毒的手,救了这群人的命。但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人士”,转头却用最恶毒的语言去羞辱一个女子。

若非他出手,这群人现在已经死了。

花漓想杀人,是因为尊严受辱。而这些人想杀人,是因为贪婪与淫欲,却还要披着“替天行道”的皮。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吗?

“她既在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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