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北溟铸剑现锋芒,西海寻柱破云雾
他心念微动。
伸出左手,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人。拂宜正裹着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
他在袖中设下了隔音阵法,外面的天崩地裂并没有吵醒她。
“睡得倒死。”
魔尊低嗤一声,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那滩金属液流。
液流随之翻涌,迅速拉伸、塑形,最终凝固——化为一柄长约四尺、通体黝黑的长剑。
剑身毫无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仔细看去,其上却隐隐有无数细密如星辰碎裂般的暗纹。
剑格古朴,剑刃看似无锋,却散发着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的锐利之意。
它静静悬浮在魔尊身前,不再有开天辟地的堂皇正气,只剩下内敛到极致的、毁灭一切的沉寂与冰冷。
魔尊抬手,握住了剑柄。
在他握住的瞬间,黝黑长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与这位新主达成最后的共鸣。
虽无惊天动地的异象,但整个斧渊的煞气仿佛都找到了核心,为之俯首。
他持剑,随意向前一挥。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前方凝固的黑暗与煞气却悄然分开一道绵延千里的真空地带,久久无法弥合。
魔尊看着手中这柄以开天斧残金强行炼化的魔剑,淡漠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
“自此,你名——焦𪩘。”
他收起焦𪩘剑,并未急着离开北溟。
既已得神兵,那下一步,便是寻那撑天四极。
魔尊身形一晃,踏出斧渊,重新立于北海的万顷波涛之上。
此时夜色深沉,海风呼啸,卷起千堆雪浪。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指尖溢出的一缕魔气,便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无声无息地扩散至千里海域。
魔气霸道又细密如网,将方圆千里的每一座冰山、每一处荒岛、甚至远处偶尔路过的商船,都纳入感知之中。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冰冷的死寂。
没有天柱。
那足以支撑天地的宏伟存在,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魔尊并未气馁,身形如电,在北海之上纵横驰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他搜寻了极北之地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探入了万丈深海的海沟,依旧一无所获。
那传说中的天柱,似乎并不存在于这片海域。
此时,东方既白,朝霞渐起。。
魔尊立于云端,看着脚下苍茫的北海,眉头微挑。
女娲昔时竟考虑如此周全,将这天柱藏得如此之深。
天光已渐亮,凡间又是一日伊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个小东西还在呼呼大睡,魔尊勾唇一笑,眼底并无恼意,反倒是势在必得的从容。
焦𪩘到手,寻得天柱,不过时间问题。
心念一定,他再不迟疑,身形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北海之上。
回到东白镇的小院时,天刚蒙蒙亮。
魔尊将拂宜变回原样,塞回被窝里。
待她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拂宜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她揉着眼睛爬起来,吃了早饭,便又背着那个小书袋,高高兴兴地去学堂“上课”了。
魔尊依旧坐在院子里,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在心中推演着天柱可能隐藏的方位。
既不在明处,那便是在暗处,或者……被某种极高明的阵法遮掩了
入夜。
待拂宜再次熟睡,魔尊熟练地将她连人带被缩小,收入掌心,再次踏上了寻柱之路。
这一次,他并未盲目搜索,而是根据昨夜的推演,直奔北溟深处的一处特殊的空间节点。
北海之极,风暴肆虐。
在那最狂暴的风眼中心,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
魔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撕裂了那处空间,一步踏入。
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响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狂暴的海浪,而是一片静谧得令人窒息的虚无之海。
而在那虚无的中央,赫然耸立昔年鳌足所化的北极之柱。
天柱通体呈灰白色,粗达几十丈,表面覆盖着古老的岩石纹理,它向下深深扎根于海底深处,向上则没入不可测度的云端,此乃真正的顶天立地。
魔尊仰头看着这根擎天之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果然在此。
接下来的数晚,魔尊如法炮制。
既然知晓了女娲藏匿天柱的规律,剩下的便更加简单。
第三晚,南海之滨,寻得南极天柱。
第四晚,东海之渊,寻得东极天柱。
最后,是西极。
第五晚深夜,魔尊带着拂宜,来到了西海之上。
一番搜寻与破阵之后,当他终于撕开那层层迷雾,看到那根西极天柱时,定睛去看时,整个人却突地一顿。
片刻之后,忽尔爆发出一阵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天意,天意。
或许这天,本就是故意。
他的手掌触到冰冷粗糙的柱身,喃喃自语:“天,这次你竟是站在本座这边吗?但本座已等不及,要毁天灭地了……”
他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九霄,直至升上那九天之巅。
从这个高度往下俯瞰。
无边无际的西海,夜间一片黑暗。
魔尊眼中的笑意渐冷,透着凉薄与疯狂姿态。
他低下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掌心那个睡得毫无知觉的人。
“拂宜,醒来。”
他叫道。
掌心里的拂宜被他戳得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把脸埋进去,一点儿也没醒。
“醒来。”
他又叫了一次。拂宜还是没醒,看起来一点儿也没听见。
魔尊看着她没醒,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再叫她。
“也罢。”
他在万丈高空之上,在即将倾覆的天地之间,低声自语:“你就这样睡下去吧。也许等你下次真正清醒之时,你在乎的世间……已经不复存在。”